巫行云猛地擡头,眼中满是血丝,闻言瞳孔骤缩,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你要帮我……杀李秋水那贱人?」
她一生仇敌遍布,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旧怨、江湖上的宿敌不在少数,可真正能称得上生死大敌的,唯有李秋水一人。
两人争斗了一辈子,为了无崖子,为了逍遥派,为了彼此的执念,杀得你死我活,这份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陈湛颔首:「不错。」
巫行云眼神在恨与疑之间反复游走。
对李秋水的恨意刻入骨髓,那贱人毁了她的一生,夺了她在意的一切,若有机会手刃仇敌,哪怕付出代价也值。
可对陈湛的忌惮同样如影随形,当年那一掌的剧痛、今日被轻易碾压的屈辱,都在提醒她眼前这人的恐怖。
她缓了缓气息,沉声开口:「你为何要帮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什么?」
陈湛收起折扇,目光扫过谷外远方:「本来你们逍遥派的私事,我懒得插手。你杀些江湖闲杂人等,与我无关。但李秋水不同,西夏与大宋世代为仇,她暗中勾结西夏一品堂,多次潜入大宋境内滋事,搅乱江湖秩序,更牵扯朝堂纷争。」
他顿了顿,眼神添了几分冷意:「我要对西夏动兵,扫清边境隐患,李秋水这颗钉子,必须先拔了。」
这话半真半假,诛灭李秋水是目的之一,但还不止于此。
巫行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被梅兰竹菊搀扶着勉强站直身体,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好!只要能杀李秋水那贱人,被你利用又何妨!」
话音刚落,陈湛身影骤然闪动,快到只剩一道青衫残影。
不等梅兰竹菊反应,他已站在巫行云面前,并指成剑,指尖泛着淡金色气血,精准点在她眉心。
一道温热却霸道的气血顺着眉心钻入体内,游走于经脉之间,似是禁锢,又似是标记。
巫行云浑身一僵,想运功抵抗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气血在体内扎根。
「血符种下,童姥也不必挣扎了。」
「在大理再待几日,养好了伤,随我前往西夏。」
陈湛收回手指,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吩咐,说完,又对身后的白露道:「把灵鹫宫那几人放了。」
「是,师父。」
白露应声,转身去释放被关押的符敏仪与余婆婆。
陈湛带着霜降、谷雨率先往谷内走去,留下巫行云与梅兰竹菊四人在原地。
巫行云站在原地踌躇片刻,体内那道气血如跗骨之蛆,让她不敢轻易脱身,最终只能咬咬牙,带着弟子跟了上去。
符敏仪与余婆婆刚被放出,便看到自家尊主竟恭顺地跟在陈湛身后,哪里还有半分天山童姥的嚣张。
两人心头一震,原本还想反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乖乖跟着进入谷中。
万劫谷内顿时多了灵鹫宫一行人,这些人都慑于陈湛的威压,巫行云见状,干脆擡手解印,几道真气打出,落在谷口三十六洞众人身上。
那些人身上被生死符折磨的痛苦骤然消散,脸色渐渐恢复红润。
众人又惊又喜,纷纷跪地叩拜,对着陈湛与巫行云连连道谢。
生死符困扰他们多年,如今得以解脱,这份恩情刻骨铭心。
待众人退去,谷内归于安静,巫行云才走到陈湛面前,沉声道:「当年你闯我灵鹫宫,反复追问我师父逍遥子的旧事,究竟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