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应声破碎,木屑飞溅,众人趁机涌入殿内,却不敢贸然靠近巫行云。
屋顶上的谷雨低声道:「巫行云掌法愈发凌厉,李秋水再躲下去,西夏这些高手撑不住多久。」
陈湛目光落在承天殿飞檐上,语气平淡却精准:「李秋水不好说,但西夏不该只有这点高手。」
他顿了顿,扫过殿内狼藉,「这承天寺是西夏皇家寺院,巫行云毁了这里,便是打了西夏皇室的脸。」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殿内巫行云仍在疯狂破坏,双掌翻飞间,佛像铜身碎裂、供桌劈断,砖石瓦砾散落一地,血腥味混着佛香弥漫开来。
陈湛师徒暗中观察之际,承天寺后院传来沉稳脚步声,看似缓慢,却只三五步便抵达主殿门口。
来者是名老僧,低眉垂目,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瞧着年近古稀、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立在殿门口,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这身功夫倒是眼熟,咦,你是当年那女娃子?也是巧了。咱们与逍遥派无冤无仇,何故如此动怒毁寺?」
佛号里裹着浑厚真气,传入殿内每个人耳中,嗡嗡作响。
先前沸腾的杀意被这股澄净气息压下,众人心头竟莫名安定下来。
巫行云也受了一丝波及,掌势微顿,转头看向老僧。
那老僧立在光影里,周身气息清澈如溪,竟真有几分不惹尘埃的佛门高僧气度。
她脚下凌波微步一动,身形如鬼魅般甩开身边几人,转瞬便站到老僧面前。
身后追兵欲上,老僧擡手轻挥:「住手。」
一股无形场域悄然铺开,身后僧众与黑袍人如同陷入泥沼,脚步凝滞,任凭如何发力都无法再靠近巫行云半步,脸上尽是惊骇。
「施主,可否谈谈?」老僧语气平和,无半分戾气。
巫行云盯着老僧,只觉眉眼间有些熟悉,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在哪见过。
老僧看穿她的疑惑,缓缓开口:「当年曾见过你,彼时你不足十岁,在逍遥观随逍遥子学武。一别近百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你不记得老僧,也正常。」
「逍遥观」三字入耳,巫行云面色骤变。
这名称是当年逍遥子传艺时的私道观,天下知晓者屈指可数,就连李秋水都未必记得。
当年李秋水年龄更小。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巫行云掌尖凝起真气,语气凌厉,「你若真认识我师父,按年岁早该化为尘土了!」
她转念一想便觉不对,八十多年过去,即便当年是青壮年,也绝无活到今日的道理,年龄根本对不上。
「阿弥陀佛。」
老僧垂眸轻叹,语气坦然,「贫僧确实行将就木了,无法破境,余下时日不多。若说年龄,如今已是一百三十岁整。」
他仿佛能洞悉人心,巫行云未曾出口的疑问,他都一一作答。
巫行云心头震荡,指尖真气却未散去,沉声道:「那你是说,你与我师父逍遥子真有旧交?」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