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韶心中一动,说道:“但说无妨。”
“俞龙珂大酋长的信使来的时候,我偷听到了他和随从的谈话. .”
“说什么?”
“他们说,夏国的使者已经去了狄道城,正在和俞龙珂大酋长谈判,夏使要俞龙珂大酋长倒向夏国,共同对抗宋军。”
“结果呢?”王韶追问,“俞龙珂答应了?”
“好像没有。”抹耳水巴摇头,“我听那信使说,俞龙珂大酋长还在犹豫,觉得夏使给的不够。”王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如果能在夏国使者之前说服俞龙珂,或者至少让他保持中立,那么宋军西进的道路就会顺畅许多。反之,如果俞龙珂倒向夏国,整个洮水以东的羌人部落都可能随之敌视宋军,届时宋军将会面临陷入山区游击战的危险,补给线很容易就会时不时地断掉,会非常影响大军作战。
王韶郑重道:“多谢告知。”
抹耳水巴摆摆手,说道:“你们要是真能挡住夏军,对我们也是好事. . 夏军此前占领兰州的时候就很凶残,把当地的羌部都给烧杀抢掠了一遍,其实白石山以北的很多羌部,都是那时候从兰州那边南迁过来的。”
“原来如此 ..”
宴席结束后,王韶回到临时营地,与种谔在帐中密谈。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紧急。”
王韶神色凝重道:“夏国使者已经在活动,如果我们不能尽快争取到俞龙珂,恐怕接下来会很麻烦。”种谔皱眉,什么都没说。
王韶沉思片刻,忽然擡头道:“种指挥使,我有个想法。”
“你说。”
“我想带一支小队,直接去狄道城见俞龙珂。”
“这有些危险吧?”种谔有些惊讶,“此地山路险峻,若无大股军队护送,光是当地的羌人就很容易半路将你掳走了,而且即便到了狄道城,你又怎么知道俞龙珂不会对你不利呢?”
“种将军,你想,俞龙珂既然没有立刻答应夏国使者,说明他还在犹豫,他在犹豫什么?无非是三点,一是夏国给出的价码暂时还不够高,他不满意;二是他惧怕谈好条件之后夏军进入洮水河谷中游,把他给一口吞了;三是害怕遭到我军的报复。”
王韶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我现在过去,正好可以给他一个更高的价码. . .册封、赏赐、贸易特权,不管许诺什么,至少要先稳住他,而即便我跟他谈不拢,最起码也能给后续大军的抵达争取些时间,不是吗?”
种谔听罢,沉默几息。
“你说得有道理。”种谔说,“可是这实在太冒险了,万一俞龙珂已经决定倒向夏国,你这一去,其实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我要快。”王韶道,“只要能赶在第二批夏国使者到来并且说服他之前,赶到狄道城,就有机会改变他的态度... 只要我到了那里,当面向他陈述利害,我有信心稳住他暂时不倒向任何一边。”这话种谔其实不太信,但他看着王韶的神情,知道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需要多少人?”种谔问道。
“十人足矣。”王韶说,“人少了不好应对山里的野兽和羌人,但人多了也是累赘,我要轻装简从。”“好。”种谔点头,“我给你挑十名精锐士卒,你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不,今晚就出发。”王韶摆了摆手,“夜长梦多,越快越好。”
当夜,月明星稀。
王韶带着十名精锐士卒和两名负责翻译的随从,以及一名抹耳水巴部的羌人向导,在乞神坪外与种谔告别。
“王机宜,保重。”种谔郑重拱手。
“种指挥使放心。”王韶回礼,“我一定会把好消息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