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守忠身后的队伍里,不仅有穿着内侍省官袍的中官,还有为数不少的甲士。
甚至,陆北顾还注意到,其中一名甲士除了自己所乘的马,手里还牵着匹明显矮些的马.. . .…估摸着是刚才来通知王珪入宫的内侍所骑乘的,应该是拴在琼林苑外面了。
“陆知谏。”
任守忠与陆北顾走出了十几步,单独谈话。
“邓保吉已经派人去潜龙宫,保护着苗贵妃和太子入宫了。”
这并不出乎陆北顾的预料,因为邓保吉就是当年“庆历宫变”的背锅人之一,所以他会带着皇城司站在哪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时间紧迫,陆北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曾枢使在枢密院吗?”
当下这个节骨眼上,身为枢密使的曾公亮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他只要能看住胡宿、吴奎,确保没人能通过枢密院下达调兵命令即可。
如此,京城禁军全都待在驻地,皇城司和戍卫禁中的军队控制住局面,便不会出乱子。
至于无令调兵....在大宋发生不了这种事情的。
“在。”
听到这个回答,陆北顾如释重负,这才又问道:“那宰执们呢?”
“不清楚。”任守忠说,“政事堂是史都知那边去派人寻得,我是来寻您和三位翰林学士的。”从这般利落的行动来看,官家对于今日,显然也并非毫无预案. . .…官家任用的这些大内侍,无论是贴身伺候他的邓宣言,还是勾当皇城司的邓保吉,亦或是管着宫禁的史志聪,全都起到了作用。陆北顾指着那人说道:“他传口谕,只叫了王珪一人进宫。”
任守忠看了来传旨的内侍一眼,刹时便有早已虎视眈眈的甲士持刀将其控制了起来。
“诸位学士,请吧。”
王珪等人看的明白,任守忠,或者说任守忠所代表的内侍省,分明是怕有人趁着官家病危的空当,利用翰林学士草拟诏书的权力,做出什么矫诏或者不利于太子继位的事情来。
毕竟,太子赵晞虽已正位东宫,但年仅一岁,不可能亲政。
按本朝旧例,幼主登基,当由太后垂帘,宰执辅政....可太后是谁?是曹皇后,还是苗贵妃?官家欲废曹立苗,但至今未成,若此刻驾崩,曹皇后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垂帘听政顺理成章,这与官家初衷全然相悖。
至于辅政宰执的人选,更是微妙,宋座固然是首相,但地位真就那么稳如泰山?
未来十年大宋的权力格局,可能皆在遗诏一字一句之间,不可谓不重要。
范镇微微颔首:“既如此,我等便随任都知入宫,子衡、介甫,你们. . ..”
刚才并没有听到任守忠与陆北顾对话内容的他,看向了陆北顾和王安石。
陆北顾是潜龙宫使、太子詹事,身份特殊;王安石是知制诰,虽非翰林学士,但也掌外制。任守忠方才只提了“学士”,并未明确说是否包括他们二人。
“陆知谏自然要一同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