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亚瑟两次到访谢菲尔德居然是为了截然相反的目的。
第一次前来此地,他与谢菲尔德共同庆祝了这座钢铁之城的新生,而第二次来此,他居然是为了参加一场葬礼。
如果硬要说两次到访此地的经历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就是,这两次行程原本都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亚瑟提着包走下火车,望着面前从苏格兰场抽调来的精英警队,习惯性的擡手敬了个礼。
然而,海军部第二秘书的“业余行为”不止没让警官们感到莫名,反倒令他们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警察,尤其是伦敦警察,是一种流动性极高的职业。
那些曾在1829年与亚瑟共事的警官,有不少都已经离开了这个行业,但填充进来的新鲜血液虽然没有与亚瑟共事的经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老资历们的口中听说过往那些属于亚瑟·黑斯廷斯的光辉事迹。记忆通常会美化一个人的形象,而传奇故事更是会无限拔高一个人的地位和优点。
尽管年轻警官们也会时常怀疑亚瑟·黑斯廷斯到底有没有老警官们说的那么伟大,但每当他们发现那本苏格兰场的《圣经》,《警务执行手册》的条条框框上经常出现亚瑟·黑斯廷斯的名字,久而久之的,他们也就对此深信不疑了。
越是优秀的警官,就越是会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只有他们才能将《警务执行手册》倒背如流,他们在背诵“经文”上的用功程度丝毫不亚于基督教各宗派最杰出的神甫和牧师。
亚瑟刚刚放下手臂,站在队列最前方的谢菲尔德警局局长戴斯蒙德·海耶斯警监便大步上前。他胸前的铜纽扣擦得锂亮,皮靴的后跟磕在月石板地上,发出脆响。
海耶斯在亚瑟面前站定,干净利落的擡手敬礼道:“长官,让您费心了。”
亚瑟微微颔首,他划开火柴点燃烟斗:“谈不上费心,我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老、老兄……不,不对。”库珀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
“喔!差点忘了。”亚瑟闻言转过身,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满脸笑容的拉着海耶斯指向库珀:“戴斯蒙德,给你介绍一下,托马斯·库珀先生,《莱斯特信使报》记者,《共和主义者》责任编辑,全国宪章协会莱斯特分会主席,以及……最重要的,莱斯特宪章莎士比亚旅的将军。你们俩,没事可以多认识一下。”
库珀没有回答,也没有伸手,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攥着帽子,另一只手夹着那只小牛皮包,目光从亚瑟脸上移到海耶斯脸上,又从海耶斯脸上移回亚瑟脸上,这种沉默在这位莱斯特雄辩者的身上很是罕见。与之相反的,海耶斯倒是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