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无法从今天的决定中收获任何欢迎,但有些责任我必须履行。
一亚瑟·黑斯廷斯
《1842版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肖像》
库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不抓他?
按理说,这个问题他确实不该没想过。
只不过,今天一天他都沉浸在大罢工的兴奋当中,从车站到铁砧酒馆的这一路上,他一直都直面苏格兰场警队这件事当成自己勇气的证明。
至于亚瑟·黑斯廷斯那个刽子手为什么没抓他,他倒还真没有细琢磨。
当然,如果硬要解释的话,亚瑟不抓他可以有一万个理由。
其中最重要的理由便是他没违法,既然没违法,警察又怎么能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拘捕一位守法公民呢?
但是,如果用这种理由来洗清质疑,又有谁会相信呢?
或许在正常情况下,警察确实不会乱抓人,但现在可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在大罢工的背景下,苏格兰场警队居然无视了“莱斯特宪章莎士比亚旅”的领袖托马斯·库珀,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一时之间,库珀居然说不清楚自己没被捕到底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侮辱。
酒馆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就连刚才还满脸怒容的莎士比亚旅成员,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领袖。
如果库珀解释不清楚,那他刚才那番斥责政府、嘲讽警察、高喊“让托利党和辉格党见鬼去”的煽动性演讲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库珀忽然笑了起来:“老杰克,你这个问题,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这笑声来得有些突然,以至于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库珀低声念叨着:“原来这才是他的算盘。”
康纳利皱起眉头,颇有些警惕的望向他:“库珀先生,您在说什么?”
“亚瑟·黑斯廷斯,真有他的……”库珀缓缓擡起头:“他知道如果今天把我抓走,会发生什么。所以,他才没有这么做。而如果不把我抓走,那好处可比抓我还要多。”
老杰克擦着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也好像想到了什么:“您是说,他担心如果今天把您抓走,只会激怒宪章派,让谢菲尔德的局势变得更糟?但如果不抓走您,反而能让我们内部生疑?”
“没错。”库珀猛地一拍桌子:“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
库珀环顾四周,声音逐渐提高:“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警察今天一反常态,他们不止没有偷偷摸摸地监视我们,反倒大张旗鼓的在明天葬礼的游行路线上四处勘察。光明正大!这难道是英国警察的作风吗?”
酒馆里的宪章派工人你看我我看你,看得出来,大伙儿似乎都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南街、柳条巷、稻草市场、响水塘!”库珀背着手在酒馆内踱步:“他们为什么不派几个便衣混在人群里偷偷摸摸的勘察?为什么非要让那些穿制服的伦敦警察,堂而皇之地站在那里,就像生怕我们看不见似得?”
康纳利松开了捏着下巴的手,豁然开朗道:“因为他们想吓唬我们?”
“没错!”库珀猛然转身:“就是为了吓唬我们!他们希望我们看到那些警察,我敢断定,倘若不是警力不足,亚瑟·黑斯廷斯肯定恨不能把整个苏格兰场都搬到谢菲尔德。那个孬种在害怕!”库珀指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兴奋地大吼道:“他在害怕明天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送葬队伍!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在葬礼举行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我们互相猜疑,用那些伦敦条子把我们吓倒!先生们,这就是亚瑟·黑斯廷斯的计划!”
库珀话音刚落,酒馆里顿时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