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雅克从桌上拿了个锡杯,从酒壶里倒了半杯啤酒递给露丝。琥珀色的酒液上堆着厚厚的泡沫。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几个男人停下交谈,几个女人停止喂孩子,连手风琴手都放慢了节奏。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头等舱小姐会怎么做。
露丝接过杯子,没有犹豫,仰起脖子喝了一口。味道苦涩,和她以前喝过的香槟完全不同。
香槟的酒液是淡金色的,气泡细得像慕斯,装在高脚的玻璃杯里,还要配上柠檬片。
但她咽下去了,而且没有皱眉。
……
雅克牵起她的手,带她走进跳舞的人群。
露丝的教养告诉她舞蹈要保持礼貌的距离,只能用手指轻触对方,旋转时裙摆要画出完美的弧线。
但这里完全不同。雅克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音乐越来越快。手风琴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跳舞的人们开始跺脚,每一下都重重踩在铁板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露丝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脚开始自己移动,跟着音乐的节奏转着圈,裙子飞扬起来。
她开心地大笑,声音很快淹没在更大的喧闹中。
有人用木勺敲打铁桶,制造鼓点;有人吹起口哨,为旋律加花。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嬉戏。
还有几个女人们拍手唱歌,歌词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露丝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的头发散开了,金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颊绯红,眼睛里闪着光。
她这辈子从没跳过这样的舞,也没有这样跳过舞,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音乐和这个搂着她的男人。
音乐终于达到高潮,然后戛然而止。
跳舞的人们停下来,气喘吁吁。露丝靠在雅克身上,大口呼吸。她能感觉到雅克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
……】
读到这里,大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就连旁边其他听朗读的顾客也上来凑热闹,大家七嘴八舌——
“这一段写得太好了!这才是真实的生活!不是那种虚伪的体面!”
“露丝没有嫌弃啤酒劣质,她接受了。这象征英格兰僵化的贵族传统,必然被法兰西平民的活力所征服!”
“你们不觉得这太理想化了吗?统舱真有这么欢乐?移民可是要背井离乡去陌生的国家,真能这么无忧无虑?”
“这就是重点!莱昂纳尔不是要写纪实文学。他是在写寓言,关于生命本质的寓言!
统舱代表的是生命本身——混乱,嘈杂,但是真实,热烈,充满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