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豁然合上杂志,心里沉甸甸的,不再往下读——这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温馨童话」。
她看向托马斯,以为孩子早已睡着,却对上了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
男孩紧紧抿着嘴唇,小小的胸膛起伏着:「妈妈……王子……王子和燕子……他们真的死了吗?」
温莱特夫人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孩子解释这故事里的悲哀、牺牲与冷漠。
她只能俯身抱住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笨拙地安抚着,心里却和托马斯一样,堵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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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圣詹姆斯街的「怀特俱乐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主调是深色的木镶板、厚重的皮革座椅和雪茄的蓝色烟雾。
几位绅士围坐在壁炉旁,最新的《良言》杂志被扔在中间的桃花心木茶几上。
银行家奥斯伯特爵士哼了一声,然后呵斥:「一派胡言!这个叫『邦德』的家伙,想暗示什幺?
暗示我们帝国的繁荣是建立在穷人的痛苦之上?这是对『帝国荣光』和我们这些绅士奉献精神的污蔑!」
坐在他对面的历史学者莫蒂默教授开口了:「我倒是觉得,奥斯伯特,你过于敏感了。
这只是一篇文学作品,探讨的是美、牺牲与同情。况且,文中描述的现象,也是客观存在的。
我们无法视而不见!」
皇家海军退役军官菲茨·威廉上校忍不住反驳:「同情?我看是煽动!你们注意到那只燕子描述的埃及了吗?
『尼罗河两岸睡莲怒放』『狮子和猴子坐在庙宇台阶上』……在这种时候?哼!
我看这分明是在影射帝国在埃及的行动!暗示我们打扰了那片土地的『宁静』与『美好』!」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年轻贵族阿什伯顿勋爵,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白兰地:「我亲爱的朋友们,何必如此激动?
依我看,这故事恰恰说明,人就要及时行乐,不要太有道德负担!快乐王子倾其所有,结果怎幺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