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划过那些与战斗人员信号点犬牙交错的区域。
“至少三万名平民,被以各种方式扣留在城内。他们被集中在几个区域,既是人盾,也是劳动力,可能还是‘人弹’的来源。1515发布了教令,任何试图逃离的平民都将被视为叛教者,格杀勿论。”
宋和平的目光穿透屏幕上的图像,仿佛看到了那座城市里的景象。
惊恐的面孔,绝望的眼睛,在极端分子黑洞洞的枪口下瑟瑟发抖的妇孺,以及那些被仇恨和扭曲教义点燃了怒火的战斗人员。
他突然有些愧疚。
没由来的愧疚。
一直以来,自己都以战略目的为主,为自己的公司利益为主,但似乎从没有站在伊利哥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待1515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伊利哥这片土地自从第二次海湾战争后就一直没有安生过,美国人、寇尔德人、波斯人、本土的势力,还有像自己一样的PMC公司,似乎都在这里为利益而博弈。
但没有在乎那些平头百姓。
是啊……
战争年代,谁在乎小老百姓呢?
可是作为一个生在新东大,长在红旗下的人,道德底线让宋和平还是感到了愧疚。
但很快,他又敛起了心神。
怜悯没用,实干需要实力。
这个世界就是丛林法则。
“阿布尤和萨米尔那边呢?”
宋和平将平板电脑递回,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
装甲车已驶出机场区域,进入巴克达市区。
街道两旁,被战火摧毁或半废弃的建筑比比皆是,墙上挂着各种政治人物和宗教领袖的海报,大多也已残破不堪。
荷枪实弹、身着不同制服的士兵在随处可见的检查站盘查车辆,气氛紧张而压抑。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一堆建筑废墟上翻捡着可回收的塑料和金属,眼神空洞。
“通知到了。今晚八点,胡尔马图指挥部,紧急会议。”
江峰飞快地回答。
“阿布尤在基尔库克还有点事要处理,但他回复说肯定能准时到。萨米尔的部队现在就驻防在摩苏尔,随时可以过来。至于波斯圣城旅的纳辛……”
“他昨天已经到了胡尔马图,带着几个参谋,说是‘提前熟悉情况’。”
宋和平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纳辛提前到来,这既是波斯方面展现“积极配合”的姿态,也是一种无声的压力和监视。
波斯人就这德行。
高傲敏感又有些多疑。
江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老班长,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心里有点嘀咕。”
“你说吧!”宋和平语气很轻松:“咱俩之间还有啥不能直说的?”
“这两年我们利用1515的存在,在西北部周旋于巴克达、德黑兰甚至美国人之间才算站稳脚跟,现在突然要动真格,下死手清除他们……是不是急了点?拔掉了这颗钉子,我们在某些人眼里的价值,会不会打折扣?”
装甲车驶过一段相对完好的街道,路边居然还有几家开门营业的商店,招牌上蒙着厚厚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