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触及底线后的危险信号。
“我要三样东西。”宋和平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全套化学武器洗消设备:至少三十辆防化洗消车、一千套A级防护服、五套移动实验室和相应的消毒制剂。设备清单我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我要它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到位。”
杜克没有回应。
“第二,医疗援助。所有中毒士兵必须得到专业救治。美军要提供解毒剂、呼吸支持设备和至少二十名防化医疗专家。重伤员需要用你们的直升机送往巴格达绿区,在美军野战医院或伊利哥政府医院接受治疗,费用由你们承担。”
杜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第三,”宋和平放下手:“我要追捕麦苏尔行动的完全知情权和部分指挥权。不是‘协助’,是联合行动。所有情报实时共享,行动方案双方共同制定,战场上我的指挥官有自主决断权。如果抓到麦苏尔,审讯必须有我方人员在场。”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
杜克的声音冷得像严冬里西伯利亚的寒风。
“你在要求美军向一家私人军事公司提供价值数千万美元的装备,承担可能上百名伤员的医疗费用,还要在机密行动中分享指挥权。”
“我知道。”宋和平点头,表情轻蔑道:“我也知道如果我把我手中的证据交给CNN、BBC或《纽约时报》,明天的头条会是什么:‘美军明知化武存在却任由盟友送死’?或者更直接点:‘为了抓一个人,让上千士兵吸入毒气’又或者,‘美军纵容恐怖组织在伊利哥使用化武’?”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我记得几年前,《华盛顿邮报》披露了美军在摩苏尔战役中‘选择性分享情报’导致寇尔德部队遭受重大损失的内幕。那篇报道让五角大楼花了三个月时间公关。你觉得提特里克的事如果曝光,需要多久来消除影响?”
杜克石头一样坚硬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不是大幅度的变化,而是细微的崩解。
眼角的皱纹加深,下唇微微内收,手指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那是愤怒,是挫败,是权衡利弊时的挣扎。
“你在威胁美军。”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是在陈述选择。”宋和平纠正道:“选择一:你们提供援助,我们合作追捕麦苏尔,提特里克的悲剧被定义为‘战争中的不幸事件’,所有人都向前看。选择二:我公开证据,国际媒体开始调查,国会召开听证会,你们的‘高价值目标’行动泡汤,而1515的化学武器网络继续运作。”
他走到车门边,手放在把手上:
“我给你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如果我的人没有接到设备调拨的确认,我会认为你们选择了第二条路。”
“等等。”杜克说。
宋和平停下,但没有转身。
“你要的太多了点。”
杜克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物资清单。
“三十辆洗消车不可能,我最多能给十五辆。防护服可以给八百套,移动实验室三套。医疗援助……我们可以提供解毒剂和十名专家,但伤员运输可以使用我们的直升机。”
“二十五辆洗消车,九百套防护服,四套移动临时实验室,十五名医疗专家,伤员运输优先权。”宋和平转身:“这是我的底线。”
杜克盯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像两把无声碰撞的刀。
“联合行动可以,但指挥权必须明确。”杜克最终说:“JSOC制定总体方案,你的人协助三角洲部队负责地面侦察和引导,抓捕行动由三角洲主导。情报共享……可以实时,但敏感来源情报会有四小时延迟。”
“两小时延迟。”宋和平说:“审讯我方必须在场。”
杜克沉默。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输入命令,调出授权页面。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副木乃伊的面具。
“如果这些条件泄露给媒体——”
他开口。
“那么我会失去美军的合作,失去2.5亿美元悬赏的可能,还可能被列入某些‘不受欢迎名单’。”
宋和平马上打断他:“我不是傻子,将军。这场交易对双方都有利,也有代价。我选择双赢,而不是同归于尽。”
杜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是一个放弃抵抗的信号。
“设备会在24小时内到位,从科威特的仓库直接运输。”
他在控制台上按下确认键。
“医疗小组明天早晨抵达。至于联合行动……我需要二十四小时获得华盛顿的授权。但原则上,我同意。”
他伸出手。
这次握手比第一次更用力,也更短暂,像某种契约的封缄。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