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打开电脑,开始规划退休生活。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午夜。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那批数亿美元的装备,正驶向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在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里,四千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必经之路,正在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
第二天下午4点17分,阿马迪耶山区,海拔2143米。
风从峡谷深处卷起,带着碎石和沙尘拍打在岩石上。
第十师的阿巴斯·哈迪上校蹲在一块布满苔藓的玄武岩后,高倍望远镜的镜片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灰白的光。
望远镜的十字准星缓慢扫过下方那条蜿蜒如蛇的公路。
这是一条被时间和战争遗忘的道路。
柏油路面早已龟裂,裂缝中长出顽强的蓟草和骆驼刺。
道路宽度仅容两辆卡车艰难交错,一侧是近乎垂直的石灰岩山壁,另一侧是深达一百七十米的峡谷,谷底隐约可见干涸河床上的白色卵石。
“迫击炮阵地设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阿巴斯用红蓝铅笔在地形图上标记出六个点,而不是之前说的三个。
“每门炮必须预设四个发射点,打完两发立即转移。”
身边的连长马哈茂德少校眨了眨被风吹红的眼睛:“四个点?上校,这样每个炮组需要移动的距离增加了一倍。”
“所以我才选了全师最好的炮手。”阿巴斯没有抬头,继续标记重机枪位置:“看到那四个突出部了吗?每处布置一挺NSV重机枪,两挺DShK作为补充。交叉火力必须覆盖整段道路,包括路肩和可能的隐蔽点。我要的是死亡之网,不是筛子。”
马哈茂德凑近地图,突然明白了阿巴斯的意图。
这不再是简单的交叉火力,而是立体的火力陷阱。
高处机枪负责压制,中距离步枪手负责精确射杀,最低处的火箭筒小组负责摧毁装甲目标。
“上校,情报确定吗?”马哈茂德压低声音:“对方只有两百护卫?”
阿巴斯终于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边这名下属。
“宋老板的情报从未出过错。”阿巴斯说:“但情报就像沙漠的天气,说变就变。所以第三、第四连作为预备队,隐蔽在C7区域。如果出现意外增援,我要他们在三分钟内投入战斗。”
马哈茂德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些寇尔德人呢?”
阿巴斯指了指东北方向的山脊线。
“第九旅的人已经在那里潜伏了十个小时。他们的任务不只是封锁出口,还要建立阻击阵地,防备土鸡国方向可能出现的接应部队。”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至于南边,两个机动营在我们后方五公里处待命。如果敌人向南突围,他们会撞上钢铁防线。”
整个伏击圈像一个精心制作的捕兽夹,长约两公里的口袋形山谷,最宽处不过三百米,最窄处仅八十米。
四千名士兵、十二门迫击炮、二十八挺重机枪、四十具RPG火箭筒和八具反坦克导弹发射器,全部隐藏在岩石、洞穴和灌木丛中。
山谷寂静得可怕。
四千人如同消失在山野中。
没有反光,没有炊烟,甚至连排泄物都做了特殊处理。
晚上7点30分,第一缕雾气从谷底升起。
起初只是几缕轻纱般的白烟,缠绕在谷底的灌木丛间。
但很快,更多的水汽从岩缝、溪流和植物蒸腾而出,汇聚成乳白色的雾海。
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兵们裹紧外套,检查武器保险,将PN-14K夜视仪戴在头上。这些俄产的装备虽然不如美制先进,但在浓雾中反而表现更稳定,它们对湿度变化的适应性更强。
晚上8点03分,指挥中心的情报终于传来。
“车队已驶离巴克达基地,比原计划提前6小时。重复,提前6小时。预计凌晨1点抵达伏击区。”
阿巴斯看了看夜光手表,表盘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绿光。
“还有四小时五十七分。让兄弟们轮换休息,每人睡两小时。凌晨12点整进入最终战斗位置。”
命令像涟漪般传遍山谷。
一半士兵抱着枪蜷缩在伪装网下,另一半继续警戒。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晚上11点50分,雾气浓度达到顶峰。
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前方侦察小组传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