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了结龙鬼,鬼气一散。碧水珠恢复淡蓝光晕,他再度含上,重新跃入寒潭中,落到潭底,轻轻拍打龙身,见其龙鳞闪着光泽,透着摄心神韵。他手持虎枪,重重朝龙躯一砸,龙鳞发出“嗡嗡”声响,坚不可摧。不禁暗道:“不怪叫人痴迷,如此奇遇,谁人能镇定?只可惜…奇遇往往蕴藏凶险。越是大奇遇,纵然得手,也越要万万警惕。”
他见龙尸安静盘卧,已死得绝尽,琢磨道:“这龙尸硕大,若搬出寒潭,沿路拖拽,必有颇多痕迹。且嶂远山内,更无适宜藏匿之地。此潭冰冷,龙尸不至腐坏。就藏在此处,确是绝佳妙地。赵将军对我有提携之恩。她想要制作龙鳞宝甲,所需的鳞片,我倒能送她。但是龙尸一事,不可叫其知晓。不可叫第二人知晓。安阳郡主耳目通达,若叫她听闻风声,我可毫无收获。”
李仙如履薄冰,所思甚密:“这时情形,无为胜过有为。那高胖者、矮瘦者,已将该做之事,尽数做完了。我不需补充,不需隐藏,更无需画蛇添足。对外便宣称,从没有到过嶂远村,不知此地情况。随波逐流,假若事态平息后,龙尸未被发现。我便占据己用。假若龙尸被发现。我从未抵达此地,更与我无关,赵英琼、魏青凰等,便不会知我这一节情况。不会怨我瞒而不报。”
“但是…这一番来,我可先取几鳞半爪,这恶龙伤痕累累,鳞失爪碎,再正常不过。我适度取些鳞片利爪,伪装成恶龙生前搏杀所失,实无半点影响。纵然龙尸被赵将军夺得,也难看出端倪。被魏青凰夺得,亦全无破绽。”
当即环顾龙躯,取鳞三十七片,龙爪两枚。撬开龙嘴,见龙牙完好无缺,若取之一二,便显突兀。便弃而不取。
在抽龙须一百四十四缕。其龙目惨白灰暗,早已瞎去,无甚用途。龙血可配制药浴药汤,龙肉能熬炼丹药。李仙用小瓷瓶,取得三瓶龙血。再取三两龙肉。一顿蓐取,龙躯变化不大。
但已盆满钵满。
做完这些,李仙爬上潭口,心意灌注,全身燃起大火,将衣物烘干后,所得摆在地面:鳞片、龙爪、龙须、龙血、龙肉。
不住欣喜难言:“鳞片可制甲,龙爪可炼制利器。这龙须虽甚坚韧,但效用甚窄。日后我操持船行,将龙须做成配饰,挂在船身上。沿途保通运平安,却也不错。除此之外,龙须能熬炼“龙须丹’,能够做“龙须糕’。前者是珍宝奇丹,后者是罕见糕点。都十分不错。若是打造拂尘等宝物,亦是十分厉害。是极,我能编些龙须结,送给夫人姐姐琉璃。”
如数家珍,细细盘数。
李仙拿起蓝瓷瓶,轻轻晃荡,打开瓶口。龙血散发淡淡腥香。甚觉满意,封好瓶口。转而取出龙肉。肉质雪白,筋结甚多,是龙足周遭的肉质。二者用处奇大,但若无“药浴之方”“丹药之方”,便容易暴殄天物。李仙琢磨:“我习武至今,可从没独自炼丹。唉!莫说炼丹了,便是独自起鼎,也才区区一回。偏偏还失败了。如今得龙血,得想办法弄个药浴之方,叫龙血派上用途。”
呼唤来灾鸦,将鳞片、龙爪装进藏天匣内,叫灾鸦吞入腹中。龙血、龙肉则纳入鱼腹宝囊。李仙轻抚灾鸦,忽觉灾鸦的羽翼更丰盈硬朗,足爪、翅膀…各处皆壮大三分。
灾鸦食灾气而生长。近来寒汛大灾,百姓受难。灾鸦自然生长更快。李仙笑道:“你若能一口气吞下龙躯,那便好了。我也不至忍痛割爱。也罢,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咱们已有所得,便不虚此行。余下的事,便交给气运吧。”
出得山洞,沿道而行。观周遭情况,不住思索:“嶂远村已经十室十空,待寒汛过后,必有人探查。只是能探查到什么地步,却不好说。那矮瘦者、高胖者将尸首尽数掩埋,痕迹大部分掩藏。而寒雨不休,再持续冲刷,便很难发现线索。再想顺藤摸瓜,发现深潭龙尸,其实很不容易。毕竟受灾过后,乱象四起。这条村落本便偏远。百姓许是逃跑躲灾,许是被洪浪冲走。这些种种,如何查起?”
渐渐出得嶂远村,在半山腰左侧的密丛间,寻得铜船。他见高胖、矮瘦二人前往岸旁,恐铜船泄露行踪,是以先藏到暗处。
李仙搭舟离去,观寒雨未休,想得此行目的:“我虽得重宝,但此行目的是查探两村线索,可不能抛却。”当即调转船头,转向东南而行,再去寻“王家村”。两村相邻,李仙行得七八里,不见村落。他观周遭山势,猜知王家村坐落山沟处,恐怕寒汛来时,早早便被淹没无踪。
李仙见得一山。将船靠去,将铜船扛出水面,藏在暗处。随后顺着山道朝下走,全身没入水中。武道二境,触水即沉。寒水遍体,李仙心火煮血,散发阳气,将周遭寒水烘得温暖。
赵英琼武道虽强,但扛寒之能不如李仙。李仙这般自入寒汛,沿着山道下潜,实为艺高人胆大。愈行越深,果在山沟处发现“王家村”遗迹。见确无存活,这才沿着山道爬上岸。
李仙心意灌注,搬运心火,煮去周身寒水,沉咛:“这一村百姓,尽被寒潮吞没,连尸首亦难寻,着实叫人唏嘘。我向将军提议“以仁围玉’可以成国。虽确是真实看法,却也想顺手为之,帮帮城外百姓。可惜寒灾无情,终究带走不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