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晌略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在那种情况下,属下若当场说出,袭击者中有一方可能来自隐门机动部,那么,以郑耿疯狗似的作风,他俩必然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我当时本能地就觉得有蹊跷,生怕最后会牵扯到议员您身上,所以才隐瞒了关键线索。”
王新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缓缓问道:
“所以,你隐瞒是为了我考虑?你觉得,隐门机动部的人袭击你,会牵连到我?”
李晌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咬了咬牙,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份不得不言的沉重:
“属下确有此担忧,这是因为事后,冯睦私下跟我分析时,提出了一个他个人的怀疑。
他怀疑……指挥那队“白面具’袭击他的人,是杜长乐。
我不清楚冯睦为何一口咬定是杜长乐,但.……”
李晌咬牙补充道:
“但杜长乐,众所周知,是议员您的心腹,为您办事多年,而且他之前的确在隐门机动部任职多年……
李晌没有把话说死,说了一半立刻转变道:
“属下自然清楚,议员您跟翡翠花园案绝无关系,也不是简单地听信冯睦的片面之词,就怀疑杜长乐有问题。
但是,当时那种情况,若将实情都传出去。
却难保郑耿和苟信,不会借机生事,去调查隐门机动部,那杜长乐是绝对绕不开的调查对象。”李晌身子前倾,冷静分析道:
“属下并非怀疑杜长乐对议员您不够忠诚,属下只是担心郑耿过于阴险歹毒,杜长乐万一扛不住,说出了什么对议员您不利的,或者被诱导着承认了一些不该承认的事情……”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王新发听懂了李晌的言外之意。
他必须承认,李晌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可以说是极具政治敏感性的预判。
若真让他对外公布实情,那就是把刀送到了郑耿手里。
而一旦给郑耿找到调查审讯杜长乐的借口,那杜长乐对他的忠心能经得住考验吗?
这是根本不需要多想哪怕一秒的问题。
王新发的眼帘微微低垂,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缓缓抿了一口。
他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再擡起头时,他看向李晌的眼神柔和了些许,是一种夹杂着审视以及微妙认可的复杂目光。他不喜欢不忠的下属,同样不喜欢告黑状的下属,除非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是一心一意为他考虑,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新发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如初:
“你说,冯睦怀疑杜长乐,可有证据?”
李晌毫不犹豫的摇头:
“属下尚不确定,冯睦的片面之词也无实证。
据冯睦揣测,他向我提到,杜主任对二监监狱长的位置有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