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从齿缝间挤出最后一声嘶吼,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沙哑得像破锣。
棘没有犹豫,空茫的眼中爆发出精光,右手猛地抓紧气泡的手臂,左脚狠狠一蹬地面。
“砰!”
地面被蹬出一个小坑,碎石四溅!
两人凌空跃起,冲向由气泡构成的天梯。
棘的右脚踩上第一个气泡。
触感柔软弹性,像踩进一团被压缩的空气,又像踩在巨兽柔软的腹部。
气泡剧烈地凹陷变形,被踩中的那一面深深陷下去,几乎要贴到另一面。
“啪嗒!”
一声脆响,气泡碎了。
但就在气泡碎裂的瞬间,棘已经借着那一踩之力,身体再次拔高。
左脚凌空,精准地踩中第二个气泡!
“啪嗒!”
踩实、借力、腾空!
再踩!
“啪嗒!”
再借力!
“啪嗒!”
再腾空!
“啪嗒、啪嗒、啪嗒!!!”
连绵的脆响,如同雨打芭蕉,又像有人在半空中点燃了一串鞭炮。
棘拽着还在拚命喷吐气泡的气泡,在离地数百米的虚空中,不断向上、向前狂奔!
她的脚步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气泡炸裂前的那一瞬,每一步都将自己和气泡推向更高的天空。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满头脏辫向后飞扬。
气泡本人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他一边被棘拽着向上蹦跳,一边还在持续不断地喷吐新的气泡。
每吐一个,肺部就像被刀剜一次。
每吐一个,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他的脸已经从酱紫色转为死灰般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嘴角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淌。肺部的每一次收缩,都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在同时切割。
冯睦擡起头仰望。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穿透数百米,落在两道越来越小的身影上。
“能在这种时候想到这种逃生方式,倒也算是有创意了。”
他继续追了几步,速度极为恐怖,可惜他不会飞。
一百米。
两百米。
五百米。
八百米……
冯睦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他仰着头,看着头顶越飞越高的两个小黑点,目测,都快摸到上城的屁股了。
这个距离,也没招了,瞳力也不可能隔这么远把人拽入月读里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又擡头眺望了两秒。
然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