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右后方大约半米的位置,一颗人头歪斜地侧躺着。
头发被血黏成一缕一缕的,脸侧向一边,正对着门的方向。
整张脸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紫色,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发白的牙龈,舌头微微吐在嘴唇外面,舌尖已经发黑了。
眼睛圆睁着,瞳孔散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出血点,脸上凝固着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痛苦,又或者两者都有。
赵薏跟在冷衡身后走了进来,脸色一片铁青。
“……部长是怎么死的?”
冷衡擡头看着风扇注视了一会儿,哑着声音道:“风扇……当时是开着的。”
几个人同时擡起头,储物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有“嗒一一嗒一嗒”的血滴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赶紧把风扇关了。”
有人立刻把风扇关掉,然后就听冷衡继续道:
“当时,部长应该就吊在风扇上。绳子一端系在风扇转轴上,另一端打了个套,套在脖子上。风扇转动,绳子被绞上去,越收越紧,越收越短。
部长的脖子被勒住,身体被往上提,脚离了地,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绳子持续收紧,勒进肉里,勒进气管,然后一”
冷衡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面歪斜的头颅上,
“然后,部长的脖子被绞断了,血液从断裂的血管里喷出来,呈扇形洒在墙壁上,呈抛物线甩在柜子上身体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头被绳子甩了出去,落在这儿!”
他说完这段话,整个储物间安静了至少五秒钟。
赵薏盯着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眼眶慢慢红了,眼球上爬满了血丝。
在几个高层里,他是部长一手提拔上来的,大家都晓得他对部长最感激。
他死死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然后猛地开口,声音又低又狠:
“所以,是谁杀害了部长?”
冷衡没有接话。他转过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桌上同样溅着血,另外放着一张A4纸和一部手机。他低着头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未必是有人杀了部长,也有可能,部长是自杀的。”
赵薏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你是说……部长把自己的脖子套进绳子,然后打开风扇,让风扇活活把自己的脑袋绞下来?”冷衡没有回答,他扭头将手里的纸递给了身边的人。
纸上的字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的笔画是飘的,像是在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但字体的结构和走向还是能看出来的一一横折末尾习惯性的拖笔,还有撇捺之间的衔接方式,很有特点。
第一个接到纸的高层,皱着眉头看了十几秒钟,最后擡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遗书,笔迹是部长的,我认得,应该没错。”
纸张继续传递下去,其他几个高层接过的时候都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找有没有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