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开平城里忙得像开了锅。
苏泰太后亲自点兵。她麾下最精锐的察哈尔骑兵,大约五千骑,人人双马,弓马熟稔。又从孙传庭那里调来了一千御前军的手枪骑兵和四千步军,这些兵不仅火器娴熟,更关键的是认得明军的旗号和规矩,还走过几次滦河—宽河路。
粮草辎重迅速备齐。炒面、肉干、豆料,尽量多带。骡马大车不够,就多用驮马。苏泰下令轻装疾进,除了必备的武器、十日口粮和御寒皮袍,其他一律从简。
孙传庭坐镇总督行辕,一道道命令发下去,调拨物资,安排向导。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河谷险峻,但这是最快能与东线主力会师的路径。他选派了最熟悉燕山小路的夜不收老兵带队。
崇祯六年五月二十二,凌晨,天色墨黑。
——
开平城东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没有号角,没有灯火。苏泰太后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披着深色斗篷,骑在马上,立于队首。她身后,万余兵马,静静地涌出城门。
孙传庭在城门口相送,低声嘱咐带队的夜不收向导:「一路小心,遇小股鞑哨,能避则避,速行为上。」
「督师放心!」向导抱拳。
苏泰在马上对孙传庭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她轻轻一磕马腹,低喝一声:「走!」
队伍像一道无声的暗流,融入黎明前的黑暗,向着东面燕山山脉的轮廓迤逦而去。孙传庭站在城门下,直到最后一骑的火把光点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转身回城,命令道:「关城门,加双岗。」
在苏泰率兵离开开平城的前一天...
大宁城西二十里,新城卫堡。这座土木棱堡刚垒起来没多久,夯土墙还带着湿气。
中军大帐里,闷热得很。崇祯皇帝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卢象升、曹文诏、赵率教几个大将分坐两侧,都没说话,听着外面士卒操练的号子声。
围大宁城都半个多月了,杜度那老小子缩在城里头,死活不出来,明军也不进攻,只是一边围困,一边在东山梁、新城卫筑城,还在辽河左岸修建栅栏、望楼、土木堡垒。摆出一副准备打阵地战、持久战的模样。
帐帘子一掀,带进一阵热风。一个满身尘土、嘴唇干裂的塘马抢步进来,扑通跪倒,嗓子哑得厉害:「陛————陛下!开平————六百里加急!」
刚刚兼任了秉笔太监的徐启年赶紧上前,接过塘马高举过头的一封书信,检查了下火漆印记,转身呈给崇祯。
崇祯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遍。他脸上没什幺大变化,但一直微皱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下,随即又锁得更紧了些。
「开平那边的信。」崇祯开口,声音平稳,把信递给身旁的卢象升,「孙传庭和苏泰联名写的。黄台吉的大军,已经拔营,撤离开平,往咱们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