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赵率教!」
「末将在!」
「多派夜不收,给朕盯死千里松林出来的各条大小道路!黄台吉到哪儿了,先锋是谁,有多少人,朕要一清二楚!」
「末将得令!」
命令一条条发下,帐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详细方略,当夜就在卢象升的帅帐里定了下来。
伏击的主将,点了张献忠。这人悍勇,手下那些穿着蒙古袍子的短铳骑兵,打这种偷袭撩拨的仗最是拿手。再给他配上李鸿基的一千短统骑兵,凑足三千精锐。
卢象升指着舆图上一处叫「野狐峪」的地方:「就这儿!林子密,路窄,两边是坡,适合埋伏。你们的家伙,在里头能发挥最大效力。」
——
张献忠嘿嘿一笑,露出黄牙:「督师放心,保管让鞑子先锋喝一壶狠的!」
卢象升又看向曹变蛟:「曹将军,你带两千轻骑,在伏击圈外头兜着。看见信号,就截杀溃兵,挡住可能的援军,掩护张献忠他们撤下来。」
「明白!」曹变蛟抱拳。
「记住,」卢象升脸色严肃,「此战目的,在挫敌锋锐,不在歼敌多寡。一击得手,立即脱离,不可恋战!违令者,军法从事!」
「喏!」张献忠和李鸿基齐声应道。
另一边,赵率教和孙祖寿也没闲着。东山梁堡和新城卫的工事连夜加固,壕沟再挖深一尺,铳台前多设陷马坑,撒满铁蒺藜。民夫和辅兵喊着号子,把一筐筐的石头、一桶桶的火药运上墙垒。整个大营,像一头苏醒的巨兽,默默磨利爪牙。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着。
野狐峪方向,三千精选的骑兵已经人马衔枚,蹄裹厚布,悄无声息地出发了。张献忠和李鸿基并辔而行,两人都没说话,眼神里却都憋着一股劲。队伍像一道暗流,悄无声息地没入西边的黑暗中。
曹变蛟的轻骑,也随后出动,像一张网,撒向更广阔的区域。
崇祯站在新城卫堡的瞭望台上,望着西边墨团似的群山影子。卢象升站在他身侧。
「陛下,网撒下去了。」卢象升低声道。
崇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半晌,才轻轻说了句:「接下来,就看黄台吉,肯不肯入彀了,和咱们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