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身居权要,掌握着更深的机密与军情,因而比旁人更早洞悉暗藏的危机。
皇后心中一凛。
巡夜使这个词,她虽不直接接触军务,却也听兄长提起过。
那是夜族中实力至少相当于宗师境中的高手,甚至更强。
若真有这等存在现身北境,那局势……
皇后不禁问道:“此番被她邀请的陈庆,此人实力如何?”
她久居后宫,虽然对燕国局势、各大宗门动向有所了解,但毕竞不如镇北侯这一品王侯。
镇北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天才!”
他忍不住赞道:“此子天纵奇才,根骨或许并非顶尖,但心v性之坚、悟性之高、战力之强,实乃老夫平生罕见,燕国当代顶尖一辈,他可入前三……不,前二。”
“前二?”皇后挑眉,“那第一是?”
“自然是太一上宗那位姜拓。”镇北侯道,“不过姜拓闭关冲击宗师,此次并未前来,所以眼下玉京城中,陈庆……可称年轻一代第一人。”
皇后心中微震。
她知道兄长眼光极高,能得他如此评价的人,寥寥无几。
“但是,”镇北侯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凝重,“面对那商聿铭,我还是觉得胜算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客观分析道:“商聿铭十二次淬炼,《巨鲸覆海功》第九层,内外兼修皆至化境,王景、林海青修炼的都是不世绝学,却仍败在他手中,而且……商聿铭似乎还未尽全力。”
皇后听着,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
陈庆毕竟是徐敏邀请来的,而她与徐敏之间……虽谈不上深仇大恨,却也绝无好感。
她并不希望陈庆获胜,甚至隐隐希望商聿铭能够继续赢下去。
这样,徐敏请来的人落败,她在陛下面前,或许会有所失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皇后立刻将其压下,面上不动声色。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淡道:“那就是毫无胜算了?此前林海青出战前,你也是这般说的。”镇北侯闻言沉吟了半晌,方才缓缓道:“武道对决,胜负往往在一线之间,陈庆此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皇后听懂了兄长的意思。
所谓“不能以常理度之”,说到底,不还是将胜负寄托于渺茫的天命与变数?
武道之途,归根结底,终是绝对实力的碰撞。
皇后站起身,轻声开口:“两日后对决,且看吧,这是最后一场对决了。”
镇北侯亦起身,走到她身侧,一同望向窗外。
屋内,陈庆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
靖南侯特意吩咐过,这两日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在宗门内,纵是峰主之争、真传对决,终究是同门较量,胜负关乎个人荣辱与一脉兴衰,却总归有宗门这棵大树荫蔽,有转圜余地。
而此刻,他身在玉京,立于这汇聚天下目光的漩涡中心,肩上所负已非一峰一脉之荣辱。
王景重伤,林海青败北,燕国年轻一代的锐气已被商聿铭一人接连挫去大半。
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陈庆心湖如古井,波澜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