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不要抬头!!!”
哈伯特的声音几乎撕裂喉咙。
幸存者们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低下头,但即便如此,头顶那只眼睛的存在感依旧强烈得无法忽视——它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哪怕不看,也能感觉到那种注视。
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如同孩童观察蚂蚁巢穴般的好奇注视。
曲衔青也低下了头。
但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谨慎。
血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剑身上的黑色雾气变得活跃,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她能感觉到,那只眼睛的注视中蕴含的污染浓度,远超之前遭遇的一切。直视的话,即使是她的躯壳也未必能完全免疫。
主楼窗后。
虞幸和伶人几乎在眼睛睁开的瞬间,就同时移开了视线。
虞幸侧身靠向窗框内侧,目光落在室内地面,伶人则微微低头,端起不知从哪儿又弄来的一杯茶,慢悠悠抿了一口,仿佛窗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还不如茶水温凉重要。
只有艾文,站在窗前,仰着头,脸上没有任何防护,直直地盯着天空那只巨眼。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狂热。
纯粹的、近乎癫狂的虔诚。
他的瞳孔倒映着那只眼睛的轮廓,眼白上开始浮现细密的、墨绿色的血丝,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理智像沙漏里的沙子般迅速流失,但他毫不在意,甚至享受这个过程。
“来了……来了……”艾文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主……正在注视……这是恩赐……是召唤的回应……”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天空。
“再多看看我……再多看看这个世界……然后……降临吧……”
阁楼上,芙奈尔也抬起了头。
她没有像艾文那样癫狂,但眼中同样燃烧着灼热的光,墨绿色的复眼结构与天空那只巨眼的瞳孔产生某种共鸣,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晶格在其中高速旋转,解析着那只眼睛传递下来的、人类无法理解的信息流。
她举起与仪仗,五指张开,对着天空,开始念诵最后的召唤语。
上千只墨绿蝴蝶共同振翅,声音不再轻柔,变得宏大空洞、充满亵渎的回响。
“吾以万千污秽之魂为祭礼——”
“以腐败之血肉为温床——”
“以此世之绝望为锚点——”
“呼唤汝之名——”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撕扯空间的经纬:
“遥远的旅者!”
“沉睡于群星之外的古老存在!”
“请将汝之目光——”
“永久地——”
“凝视于此!!!”
最后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天空那只巨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