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凑斗的余光观察着几乎一成不变的脱衣舞秀场大厅,中间旋转看台上还残余着旋转彩灯摔下时的玻璃渣,很多地方的墙壁也残留着一些干涸的血迹以及像是利爪撕出的裂痕,这证明以前这个地方也是遭受过袭击的,可为什么现在这里变成了怪物不愿意靠近的禁区谁也不知道。
有人说这个地方是被神明庇佑的净土,也有人说这里是被魔鬼诅咒的地狱。
当然也有相信「科学」一些的人说,这里的周围被洒下了秘密的化学物质,那些怪物闻到那些化学物质的味道就像是蛇讨厌硫磺一样避开了。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相信这个避难所的领导者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可以让周围的怪物都胆怯到不敢靠近,也正是因为他那么厉害,才组建起了这个避难所收容了他们这些人,所以他们得对领导者感恩,不能不知好歹地惹事。
土屋凑斗听过很多传言,可唯独不信最后一个传言,因为他真正和外面的那些怪物打过交道,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都不做就让那些怪物害怕的人,起码这个避难所的领导者不行。
可关于避难所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被袭击这个疑问,不仅是土屋凑斗自己好奇过,估计这里所有的人都好奇过,但却没有一个人试着去挖出这件事的真相—
因为他们在恐惧,包括土屋凑斗自己也在恐惧。
他们恐惧这里是所谓的怪物禁区的说法根本就是假的,是无稽之谈,他们在这里苟活下来只是因为运气好,怪物没有袭击这里只是小概率事件问题,就像一个泡沫,在戳破它之前它就像梦一样美丽,一旦破掉,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绝望。
整个东京的幸存者们都在恐惧啊,对于超现实的事态充满着质疑、害怕以及拒绝,没有人可以逃脱那种朝不保夕的恐惧,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像是土屋凑斗这样幸运的「特殊」的人。
心情无端有些沉重,滑着滑板的土屋凑斗低着头向着上二楼的楼梯滑去,但在经过人堆的途中他忽然被扯了一下,让他下意识刹住滑板扭头看过去,见到的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女孩,大概五六岁,抓着他背包的带子,抬头看着他,怯生生的。
「智子,不能这样,不要给小哥哥添麻烦!」小女孩的母亲,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消瘦女人,立刻就上来抱住了小女孩带着她后退,同时充满抱歉和担忧的眼神看向土屋凑斗,似乎是很明白土屋凑斗在这个避难所之中的隐藏「阶级」是和她们这些难民不一样的。
「但是,妈妈不是很饿吗?」小女孩看向自己的母亲低声说。
「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紫裙的女人小声又严厉地向自己的女儿说道,又抬头看向土屋凑斗抱歉地说,「真的是抱歉,我的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土屋凑斗看着小女孩的脸颊,嘴唇很干涩,和一旁她的母亲一样,原本该是红润圆圆的脸蛋现在也显出了清晰的骨相,而她的母亲的饥态更是明显,身上的紫色裙摆已经快要显得不合身了,皮肤也显现出营养不良的颜色。
嘛,也是正常的,毕竟食物和干净的水这种东西现在都是稀缺物,尤其是水,这次事件似乎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水源呢,听说一旁的多摩川里都沉着很多怪物和人的尸体,之前就有人不要命去喝河水死得很惨。
现在这个避难所的水源都是外面搜集来的瓶装水和桶装水,运气不错的是最近不远处就有个自来水厂,之前一直占据那里的怪物似乎被军队还是不知道什么组织给清扫干净了,他们很多水源都是从那里取来的,但就算如此分配给那么多人也显得有些不够,不过好歹到现在也没渴死人就是了。
土屋凑斗盯着小女孩和她妈妈,忽然弯腰靠近做了一个鬼脸,吓得小女孩后退两步跌到妈妈怀里,随后他直起腰转身踏着滑板继续前进不再理会这对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