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逗孩子玩的,没想到朱高煦拿去赌马,一连赛了七天。
这完全出乎道衍的意料。
让二殿下沉迷于此,显然不是他的本意。
如果燕王知道了,也必然有些微辞。
因此他才停了药,不敢再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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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朱高煦的叫喊:「张峰,带上马,咱们现在出发!」
杜望之疑惑道:「二殿下这是去哪赛马呢?」
道衍回道:「听说是去牛首山,那里有京城的公子自建的赛马场。」
杜望之看了看道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拿起了书。
他可是听说,京城的公子也常去江北的大校场赛马,那里地势更开阔,还有观看的点将台。
今天如果去大校场,可能要遇到陛下一行人。
但是他没有提醒道衍。
如果刚才不改他的信,他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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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
朱高煦一声尖叫。
随着一阵人喊马嘶,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院子里突然变得静谧。
云朵被风谁走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书房。
道衍再次捻了捻佛珠。
道衍自己未成婚,没有孩子,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本以为让二殿下乐呵一次就完了。
没想到自己一点存货几乎二殿下全要光了,每次都不想再给,可是看着孩子哀求的目光,他又狠不下心来。
孩子已经迷恋上赛马,最近每天都要出去。
幸好燕王最近也很忙,没有顾得上管教儿子。
再不断了二殿下的药,迟早会被燕王发现的。
二殿下已经沉迷其中,不能自拔了,必须给断药了,不然燕王那儿不好交待。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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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马场。
许克生巡视了马厩、仔细检查了隔离区的病马。
昨晚又放出去三匹痊愈的母马。
现在主要是重症区的,等这些病愈,自己的任务也差不多结束了。
忙碌了例行的查看,调整了药方,许克生再次催马出去溜达。
纯粹是马场里味道不行,在里面憋闷。
外面都是荒野,庄稼已经收了,空荡荡的,视野干分开阔。
许克生喜欢这种寂寥开阔的环境,甚至一度计划,等手头宽裕了,去山下买一块田地,体会一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风雅。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每次出来王主簿都带两个手下骑着马吊在后面。
说是监视吧,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说是陪同吧,自己劝了他几次,不用跟着,但是王主簿不乐意。
许克生再次让番子将王主簿叫来:「我就是在附近溜达一圈就回去了,主簿且去忙吧。
王主簿陪着笑:「在下也不忙。只是这里荒凉,担心有坏人。」
「在下就是远远地跟着,不打扰提督的雅兴。」
许克生有些无奈。
这里是京郊,有你娘的马匪啊?!
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王主薄至始至终都是满脸堆笑,许克生也不好发火,只好随他去了。
许克生骑马绕着四周兜兜转转,无意中还看到一群打猎的队伍飞驰而过,直接踏过农田。
许克生不禁摇摇头。
刚收割过庄稼,留下茬子很容易戳伤马腿,这群纨绔太糟蹋马了。
~
就在许克生准备回去的时候,谢十二终于来了。
许克生催马迎了过去。
这次交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许克生就没有邀请他进马场。
而是在一个路口,许克生跳下马等候。
谢十二到了近前,跳下马,快步走来。
「许兄,好了?」
谢十二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许克生没有急着拿出药,而是问道:「公子,昨天送的药材是怎么一回事?」
谢十二有些报颜,拱手道:「许兄,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是管事勾结几个手下私下所为,家里已经严惩了他,最近会换人送药,保质保量!」
许克生知道他是胡说八道,这种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不是药铺的掌柜默许,黄胶怎么出的库房?
可是不这么做,永平侯府怎么发大财?
许克生拱手道谢:「让公子费心了!只要能保证近期的药材品质,在下就感激不尽了。」
谢十二连连点头:「保证!绝对保证!再出问题,我亲自抽他们鞭子。」
「好,那我就放心了。」许克生笑道。
许克生不愿意多管朝廷的烂事,既然谢十二答应了,自己管理马场的时候药材有保证,这就足够了。
即便揭发一个永平侯,下一个供应商不过是另一个「永平侯」。
许克生这才拿出一个拳头大的瓷瓶:「一共七粒。一次只能喂一粒。公子自己看着用吧。
谢十二伸手接了过去,随口问道:「多少钱?」
「一贯一粒。」
「好!」谢十二头也没擡,直接吩咐手下,「送七贯去许府。」
「承惠!」
许克生心中暗自咂舌,这可是七贯钱!
一个壮年男子两年多的收入。
谢十二就这么眼睛不眨地花了出去,钟鸣鼎食之家果然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谢十二笑道:「许兄,事成之后,赚的花红再分润你一些。」
「不要!」许克生摇摇头。
这种生意做一次就罢了,他可不想卷入京城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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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十二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直冲天灵盖。
倒出一粒,药丸通体土黄色,鸽子蛋大小。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许兄,我吃一粒会怎么样?」
??!
许克生上下打量他,这是什么癖好!
怎么对兽药这么上瘾?
这在医学上属于异食癖?
许克生认真地回道:「不出一炷香时间,你就七窍流血,最后心脏爆掉而亡。」
谢十二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药丸装回去。
许克生有些焦虑地说道:「公子这么一问,我后悔了。要不你还给我吧?」
!!!
「啊?」谢十二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掩护好药瓶:「哈————说笑,说笑呢!」
他急忙将药揣入怀中,仔细放妥当了,然后掩上衣服,用手轻轻拍了拍。
许克生拱手要告辞,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谢十二却邀请道:「许兄,同去?看看疏影是如何赢的?」
许克生却提醒道:「这次吃了药,疏影至少要歇七天,不能再跑,短程冲刺都不行,不然它的肺就坏了。」
谢十二连连点头:「今天跑完了,我就将它送回马场,养一个月,正好马场需要种马。」
许克生看卫士方也骑马来了,再次拱手道别。
谢十二却力邀道:「不想看看疏影如何战胜对手的吗?场面很热闹,很疯狂的!」
许克生心中其实也想看看,看着燕王府的马输的落花流水。
同时,他也好奇燕王府的马如何连续赢了七天?
他总感觉其中透着古怪。
京城不乏好马,尤其是谢十二这些喜欢赛马的公子哥,他们养的赛马简直比养一个祖宗还费心。
这样培养出来的专门用于比赛用的马,怎么可能输给燕王府的马?
没听说燕王也喜欢赛马。
谢十二说道:「许兄,在场的都是罕见的好马,你是兽医,不去开开眼界太可惜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也好,我去开开眼。也顺便欣赏一番燕王府的骏马,到底是怎样一个雄壮,竟然连续赢了七天。」
许克生交代了卫士方几句,跟着谢十二他们去了江北。
~
众人从马场一路向北,去江边码头坐船。
谢十二询问道:「许兄,你的药到底能让马儿跑多快?
许克生摇摇头:「不确定,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药。」
谢十二有些担心:「我们也请医生做了不少药,但是效果都不行,吃了药依然跑不过燕王府的」
「疏影也吃了?」许克生急忙问道。
「没有!我也担心吃坏了。」
「那就挑一匹马,喂一粒试试。」许克生提议道。
谢十二当即从队伍里挑了一匹最普通的马,倒出一颗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