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虽然微弱,但是节奏正常。
但是肺音就不对了,许克生听到了咕噜咕噜的湿啰音。
综合孩子的呼吸音很弱,可以确定肺部有积水。
王主簿闻讯赶来,关切地问了几句,然后袖着手站在一旁。
张监正小心地询问:「提督,要不要给娃儿喂一点姜汤?」
许克生摇摇头:「我开个方子吧,里面有一味药就是姜。」
孩子的情况依然很危险,肺部有积液,现在首先要泻肺利水。
许克生提笔开了药方。
方子里有姜,也有蜂蜜、陈皮之类的,还有一些清肺祛痰的药材。
利水首选就是大室。
大室的药力虽然峻猛,但是此时此刻能力挽狂澜。
又加了茯苓、桂枝、白术————
看着方子上一堆的药材,张监正毫不迟疑,急忙起身,要骑马去附近的镇上抓药。
许克生急忙叫住了他:「这些药材除了大室马场都有,事急从权,先用着。」
「大室,就是葶苈子」,你去各家各户问问,应该有人家里有的。」
王主簿也开口劝导:「牧监,马场的药材都是上品,直接用吧,孩子的病情不能拖延。」
张监正急忙拱手道谢。
卫博士拿着方子去库房抓药,张监正和他的家人、手下已经冲出去寻找大室了。
王主簿看着张监正匆忙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许克生救了他的儿子,张监正会不会心存感激,而乱说些什幺?
~
孩子吃了药汤。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吐了几次水。
之后孩子发起了低烧,不时咳嗽几声。
见孩子咳嗽的痛苦,许克生给针灸了一次,暂时有所减缓。
等孩子沉沉睡去,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
许克生把了一次脉,终于松了一口气,「脱离危险了。」
至于肺部积液只能慢慢恢复了。
张监正欣喜之余,依然有些担忧:「提督,孩子还有热。」
许克生微微颔首:「肺部有积液,低烧要持续几天了。先带孩子回家养着,明天再换一个药方看看效果吧。」
张监正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回家了。
公房里安静下来。
许克生仔细推敲孩子后续的治疗。
王主簿才凑上前,恭维道:「许提督功德无量啊!张牧监就这一个儿子,在下看他魂都要吓飞了。」
许克生摇摇头,」他还没脱离危险,呛的厉害,肺里有积水。」
王主簿笑道:「有您这位神医出手,相信孩子很快就会转危为安的。」
许克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是以兽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给太子当医生,京城的人知之甚少,一个主薄显然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可是王主薄偏偏知道了。
听卫博士说,王主薄出身普通,只是依附于少卿、寺丞。
难道是欧阳少卿多嘴了?
王主簿被他看的不自在,躬身退下了。
~
朱棣带着儿子出了皇宫,回了燕王府。
道衍、杜望之都迎了出来。
他们已经知道了赛马的事情,神情都很严肃,燕王遇到大麻烦了。
和陛下的马并驾齐驱,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象征,道衍他们单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何况燕王手握重兵,更容易让陛下、太子多心。
朱棣沉声道:「去书房。」
他带着两个儿子大步走在前面,道衍、杜望之跟随在后。
将两个儿子留在书房外,朱棣大步进了书房。
朱棣在上首坐下,扫视道衍、杜望之,目光凛冽:「本王被人算计了!」
一阵秋风吹进书房,道衍他们都感觉一阵寒意爬上后背。
道衍揉搓着念珠,缓缓道:「王爷说的是!贫僧去看了那匹灰色马,完全不具备千里马的潜质。今天跑出的马速肯定是有问题的。」
杜望之也回道:「王爷,府里的兽医检查了那匹马,不确定是否喂了药。兽医猜测,可能是比较隐蔽的兽药,马吃了不易被发现。」
朱棣冷哼一声:「本王不是命令将马杀了,看看胃里有什幺吗?」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爷,马已经杀了,胃里没发现可疑的东西。」
?!
朱棣皱起了眉头,「这怎幺可能?既然是药,总会有药渣的。」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爷,马胃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用细筛子筛选过,只有精饲料,没有发现药材。」
朱棣疑惑不解:「大师,有这种完全不留渣的兽药吗?」
道衍躬身道:「王爷,贫僧推测是将药材研磨成很细的粉,才导致查无可查。」
嘶!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考虑的这幺周全?是针对本王的吗?」
道衍摇摇头:「王爷,现在还不好说是精心准备的,还是临时起意。几乎可以肯定是被人下了药。只是这种药比较隐蔽,不易被发现而已。」
朱棣气的握紧拳头,猛砸在扶手上。
咔嚓!
硬木扶手应声而断。
~
道衍、杜望之都劝道:「王爷息怒!」
「王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朱棣咬牙切齿道:「找出他!本王要将他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