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夹起一片烧鹿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咽下肉,又喝了一口酒,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起来吧,真又如何?假又如何?不过是一次赛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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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刚要起来,却又听到父皇淡然说道:「青出于蓝,总是好的嘛!」
朱棣双腿发软,压根不敢起来,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父皇,是儿子疏忽了,都是儿子的错。」
朱元璋喝了一口酒,才沉声道:「不是来蹭饭的吗?快起来吧!」
又擡手吩咐道:「给燕王加个位子。」
朱棣起身擦擦眼泪,谢过父皇,挨着锦凳蹭上半个屁股。
朱元璋用筷子点着一盆菜,吩咐内官:「这盆羊头蹄是燕王喜欢的,送他面前。」
「谢父皇!」朱棣心里一暖,父皇似乎消气了。
朱元璋又问道:「煦儿在京城赛马,连赢了七天啊?今天上午也拔了头筹,这孩子勇武,有你的影子。」
朱棣心中犹如吃了黄连一般。
如果搁在平常,这就是夸奖,自己坦然接受、谦虚几句就可以了。
可是有了上午的故事,父皇的话就有了不少含义。
朱棣的心就别提多苦涩了。
「父皇,那个孽障是用药刺激,才屡屡跑的第一,今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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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朱元璋呵呵笑了,「这药不错啊。」
朱棣苦笑道:「孽障不学好,儿子已经狠狠责罚他了。
朱元璋急忙摆手制止:「小孩子正处在调皮的年龄,你不要这幺凶!」
朱棣有些惭愧:「都是儿子将他们惯坏了。」
朱元璋却好奇道:「什幺样的药丸?给我一颗看看?」
!!!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了!
就剩下两颗还被自己踩碎了,上哪找去?
道衍也是游历江湖,偶尔从奇人手里得到的。
「父皇,最后两颗被儿子给踩碎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算了吧!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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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陪着老父亲用了晚膳,吃的食不甘味,心中七上八下。
老父亲气定神闲,好像什幺事都没有。
朱棣的心反而揪了起来,平静的下面不会是隐藏着火山口吧?
他太了解父皇了,出了事被父皇骂的狗血喷头不可怕,发泄完了事情就过去了。
出了事父皇却很平淡才是最可怕的,可能连着好几天、几个月被父皇不断敲打,甚至一年多了父皇还能提起来敲打一番。
朱元璋吃了两口菜,放下了筷子,端起水盅开始漱口。
朱棣急忙问道:「父皇,您吃的这幺少?再吃一点吧?」
朱元璋摆摆手:「吃不下了。」
朱棣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眼睛一亮:「父皇,再来一碗文思豆腐汤吧?这个不腻,清淡可口。」
朱元璋苦笑道:「鸡汤炖的,喝多了一样发腻、反胃。」
朱棣有些挠头了,眼圈不禁红了:「父皇,您吃的太少了。」
朱元璋笑着摆摆手:「人老了吃的就少,哪能和你一样,正当壮年,正是能吃能喝的年龄。」
朱元璋扶着双腿,就要吃力地站起来。
朱棣急忙上前.扶:「父皇,您慢一点。」
朱元璋就着他的劲缓缓起身,叹了一口气:「老喽!」
朱棣陪着笑:「父皇正值春秋鼎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