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充炆的身上也有红斑,但是症状轻了很多。
许克生问道:「二殿下,身上起红斑的地方,感觉痒吗?」
朱允炆仔细体会了片刻,回道:「也痒,但是不如脸上、手上、手腕上痒的厉害;」
「同样也有刺痛,也不如脸上这些地方的疼。」
戴思恭在一旁安慰道:「问题不大,一剂药应该就可以退了。」
许克生点头赞同:「后半夜就会全消了。」
看到两个神医都如此笃定,朱允炆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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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后。
吕氏却皱起了眉头。
儿子突然生病,还病的这么蹊跷,她不由地想的有些多。
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儿子就突然病了。
如果儿子病之前吃了东西,还可以推到食物上。
可是儿子只喝了三弟递给他的水。
吕氏心中怀疑,到底是病,还是中了毒?
如果是前者,请御医开个方子就好了。
如果是后者,会是谁?
那烧水的宫人、送水的宫人,还有倒水的朱允熥,都有嫌疑。
太子玉体渐安,东宫争储的苗头更盛了。
如果这次能将水搅合浑了,对自己的儿子就很有利了。
虽然不能明着对准朱充熥,但是将烧水、送水去房的宫人抓起来拷打就足够了,自会有人将朱充熥卷入进来的。
在以「孝」治天下的时代,涉嫌「杀兄」的人是没有资格争储的。
她没在景阳宫叫御医,而是带儿子来咸阳宫,找戴思恭、许克生看病,一是对他们医术的信任,更重要的,是要将事情闹的大一点。
知道的人多了,她才好操作后续的动作。
吕氏叫来了贴身的一个宫女,低声嘱咐了几句。
宫女屈膝领命后,朝珠帘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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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正看着御医给朱充敷药,珠帘后出来一个宫女。
虽然相貌普通,但是举止落落大方。
上前走到太子面前,跪下施礼:「太子殿下,奴婢想请教戴院判、许总领一个问题。」
朱标清楚,其实这是太子妃想问,「问吧。」
宫女起身,又朝戴思恭、许克生屈膝施礼道:「奴婢拜见院判、总领。」
许、戴二人拱手还礼。
宫女接着就问道:「请问「风湿热毒」是由内而生,还是从外入侵?」
许克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是从外而内,就是风邪。
如果是由内而外,其实就是中毒了,或者吃了不该吃的食物。
但是朱允炆已经说了,没吃什么,只是喝了水。
戴思恭沉吟了一下,回道:「在下只能诊断是风邪入体,至于是由内,还是由外,还需要和太医院的御医一起辨证。」
「二殿下的病情目前诊断并不严重,只需要一剂药即可。
许克生听出来,院判抢先回答,最后还将他摘了出来,都是对他的保护。
在心存感激之余,心中也叹息不已。
太子妃是爱子心切,还是想借题发挥呢?
这个问题太扎心了。
自己早就决定远离东宫的「争储」,必须坚定地置身事外,没想到今天就零距离接触了。
过去以为「哼哈二将」的争储方式就是「尽孝」,没想到今天就见识了其他手法。
珠帘后,吕氏并不奇怪戴思恭的回答。
太医院的御医个个人老成精,都是尾巴尖都白了的老狐狸。
但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足够了。
如果许克生也是如此圆滑的答案,她准备回了景阳宫就命令梁嬷嬷抓人。
现在,就看许克生的答案了。
吕氏不由地握了握小拳头,心跳的有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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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朱允熥的头垂的更低了。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只是一杯水,竟然引出这么大的麻烦。
朱标皱了皱眉,对这个问题有些不满。
宫女看向许克生:「许总领如何看?」
戴思恭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许克生,自己回答的含糊,既是不愿意掺合宫斗,也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诊断病情是由内而生,还是由外入侵。
毕竟病情不重,一剂药就可以解决了,和稀泥就可以过去了。
他知道许克生的脾气,一定也会如此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