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35步兵团的团副官离开后,马萨里克也告诉周围参与政变的其他议员,表示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他们将在早上八点半一一也就是三个小时后,准时向全国通电。
对外宣告哈布斯堡王朝已经被推翻,接下来将成立“临时国民政府’并邀请其他党派一同前来维也纳“共襄盛举’。
另一边,团副官刚离开嘈杂的大厅没多久,就被另一名神色匆匆的通讯参谋撞了个满怀。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长官,有问题.. .”
通讯参谋神色有些紧张,直接凑到团副官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团部通讯兵刚刚监测到一个异常情况,在维也纳城区范围内,有一个未知的特定无线电频道正在频繁发送信号。”
“未知的电台?”团副官一愣,“不是说电报局和兵营的电台都控制住了吗?”
“是的,都控制住了.. . .但这显然是一个新的信号源。”
通讯参谋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
“而且对方并不是使用明文,而是在加密发报,布列塔尼亚的“顾问’表示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破解不了。”
团副官的脸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在加密发报的神秘电台,显然是有些要命的。
“要不要报告马萨里克先生?”通讯参谋问道。
团副官犹豫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欢声笑语的议会大厅。
现在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泼一盆冷水,说有个神秘电台可能在呼叫援军,那帮议员指不定会慌成什么样。
“不用了。”
团副官咬了咬牙,做出了决断。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让这些还没影儿的事动摇军心.. . ..让通讯部队继续尝试破解,或者找出大概位置。”
“另外....”他想到了西站的事,“让各个关卡的部队提高警惕,防止保皇党反扑,再去安排点人手去西站看看,说不定是那边真出了什么岔子。”
大约十来分钟后。
一队穿着奥匈帝国军服的士兵,背着老式的曼利夏步枪,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向着西火车站驶去。这是波希米亚第35步兵团派出的第一批侦察兵,一个班的兵力。
这些士兵大多是开战后重新回到部队的“补充预备役’一嗯,就是那些每年军事训练不超过八周的“平民’。
他们在技战术水平上,可能因为训练时间有限而有所欠缺. .
但在借着这身皮搜刮民脂民膏这块儿,倒是上手极快,绝不手软。
在这些士兵看来,这不过是一次轻松的跑腿任务,顺便还能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嘿,听说西蒙上尉在那边发了大财。”
领头的班长一边蹬着车,一边对后面的士兵吹嘘:
“咱们待会儿机灵点,说不定也能捞两瓶走私来的好酒。”
说话间,维也纳西站那巨大的站房轮廓已经出现在了晨雾中。
奇怪的是,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大门,附近连友军影子都看不到。
巨大的火车站就像是一头张着大嘴的怪兽,静静地趴在晨曦中,等待着猎物上门。
按照常理,如果西蒙上尉控制了车站,这时候门口应该有站岗的士兵,或者至少能听到里面那帮家伙为了抢夺财物而发出的吵闹声。
“怎么连个站岗的都没有?”班长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在大门口停下车,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了一番。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闪烁。“都小心点。”班长从背上取下步枪,“咱们进去看看。”
十名士兵把自行车停靠在车站大门旁路边,端着枪,缩头缩脑地走进了候车大厅。
他们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西蒙上尉?西蒙上尉?”班长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风声,吹得头顶的吊灯轻轻摇晃。
这群士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站台的阴影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维也纳的屋顶上,却照不进某些人心里的阴霾。
波西米亚第35步兵团的临时团部设在离议会大厦不远的一个街区警局里。
此时,担任政变武装指挥官的第35团副官,已经开始焦躁地拍打着桌子了。
“见鬼!那一个班的人是掉进下水道了吗?!”
西蒙上尉失联,派去侦查的一个班也失联。
这绝对不是什么“分赃不均’能解释的了。
“长官,会不会是.搓...皇家卫队在那边有埋伏?”旁边的参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可能!皇家卫队的主力都在美泉宫和皇宫,哪有多余的兵力去守一个破火车站?”
中校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反驳道。
但他心里也清楚,肯定出事了。
“再派人去!”中校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派一个排过去!如果里面有人反抗,不管是西蒙还是谁,直接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