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之后,面对在德累斯顿选帝侯门上冉冉升起的巨大旗帜,奥匈帝国前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元帅都会回想起,弗里德里希·冯·莫林带队将他从政变分子手中解救出来的那个遥远早晨。
不管是当时的康拉德还是被捆起来的其他参谋,都没有想到会有人来救他们。
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突然了,或者说马萨里克在这方面的掩饰太到位了。
整个维也纳从上到下,竟然都没有发现这眼皮子底下的阴谋。
再加上在布列塔尼亚情报人员的帮助下,捷克人的这次政变计划,放在所有政变事件当中,都算是比较细致且考虑充分的计划了...
而且还提前买通了不少维也纳关键位置上的人员一例如提供了很多助力的警察总监。
所以康拉德他们根本就没能做出半点有效应对,基本可以算是稀里糊涂就被控制住了。
可以说若不是某一趟军列,阴差阳错的送了一车人在今天早上抵达了维也纳,那么萨克森皇帝阿尔伯特二世晚些时候可能就会收到自己失去一个盟友的噩耗了.. ..
在此前一个小时里,维也纳城各处的枪声逐渐小去的时候,康拉德等人也觉得大势已去,只能在这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刚刚总参谋部里再次响起枪声的时候,众人又紧张又恐惧,他们并不清楚到底是“忠诚派’的援军来了,还是政变方起了内讧。
当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胸甲的士兵端着冲锋枪涌了进来的时候,这位奥匈帝国陆军总参谋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是叛军要灭口了。
可等他看清来人的军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身眼熟的原野灰色军服,领章上的徽记,还有那明显区别于奥匈帝国陆军的钢盔..
康拉德迅速意识到这是萨克森人!是他们的盟友!
在某个瞬间,康拉德和在场所有参谋们的脑子里,甚至冒出了“这场政变难道是萨克森人干的’这样可怕的猜测。
直到莫林说出那句,日后被康拉德写进自己回忆录的开场白后,这位陆军元帅的心才缓缓落了下来。几名战斗工兵很快上前,割断了绑着康拉德和一众军官的绳子。
被松开绳索的康拉德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萨克森军官,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士兵,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你们是萨克森的士兵?我很感谢你们的支援. . 不过,你 ..到底是谁?你的部队为什么会在这里?”
康拉德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毕竞是帝国的陆军总参谋长,哪怕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迅速找回了上位者的气度。
莫林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萨克森帝国陆军,帝国禁卫突击教导部队,弗里德里希·冯·莫林上校。”
“教导部队?”
“弗里德里希·冯·莫林?”
这个回答一出来,康拉德和其他奥匈军官顿时骚动起来。
哪怕远在维也纳,他们也对这支在西线打出赫赫威名的萨克森精锐部队有所耳闻。
在最开始教导部队建立的时候,其实确实带有一定的保密性质,也没有做什么宣传。
不过当莫林在西线带着教导部队狠狠刷战绩后,萨克森帝国陆军高层也反应了过来,开始有意对这支部队进行宣传。
至于莫林的事迹,更是进行了一番添油加醋的“强化’。
康拉德甚至都曾提议,要仿照萨克森人的模式,组建一支奥匈帝国自己的教导部队。
只可惜因为帝国议会. ……尤其是那些匈牙利人一直卡着预算,所以才没能落实。
不过康拉德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更大的疑惑也涌上了心头。
“莫林上校,我还是不明白. .”
康拉德皱着眉头,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维也纳?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此事说来话长. ..”
莫林也有些神色古怪,他能怎么说?
说你们家的火车司机不认路,把我给拉这儿来了?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一种官方且严肃的口吻解释道:
“元帅阁下,按照原定计划,我的部队本应搭乘贵军提供的军列,前往靠近边境的涅科夫奇集结地域。”
“但是. ...在运输途中,似乎是负责协调的双方联络官在沟通上出现了一些偏差. .”莫林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平日里就负责制定铁路调度计划的奥匈参谋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接过了话茬:
“原来是搭乘的咱们的军列,那就不奇怪了!”
这位参谋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莫林:“”
康拉德和其他军官也是先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混杂着尴尬、无奈和“我TM就知道”的复杂表情。
奥匈帝国的铁路系统,那在整个欧罗巴都是出了名的“神奇组织’。
连“南辕北辙’对于奥匈帝国铁路调度来说,都只能算是小问题,你就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有多神奇了。现在,这个神奇的铁路系统,竟然阴差阳错地把一支萨克森帝国的精锐突击部队,在最关键的时刻,直接送到了叛乱的首都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