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姑娘?”
慕容渊看清来人,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原本扣在掌心的匕首已悄无声息滑入袖中。
他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自认为风流倜傥的轻佻笑意,眼角眉梢刻意漾着几分潇洒,轻笑道:“别来无恙啊。”
潘小晚身着一袭水绿色衫裙,灯下望去,宛如水汀深处亭亭玉立的一枝碧荷,清艳得沁人心脾。她本生得极美,一双杏眼的眼尾微微地上挑着,甜媚时也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如今不笑,更带了三分清冷,混合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媚,恰似一只爪子带刺的小野猫,娇俏又带劲。这模样、这神韵,瞬间勾动了慕容渊对当年那个小巫女的记忆,眼底的光芒顿时愈发炽烈,像是能把人的肌肤灼伤了似的。
潘小晚眸中凝着化不开的冷意,声音冷冽地道:“原来是你?慕、容、渊!”
“自然是我!”慕容渊踩着云纹的毡毯,笑吟吟地缓步走近,贪婪的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流连着。
从她微敞的领口轻轻扫过,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黏一会儿,最后再落在她妩媚的脸庞上。
那目光黏腻得像一口痰,看得潘小晚胃里一阵翻搅,满心的嫌恶。
慕容渊脸上自以为是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一别经年,小晚姑娘竞还记着我的名字,莫不是这几年,本公子日日都让你魂牵梦萦?”
潘小晚冷哼一声,微微扬起了下颌,连眼尾都懒得扫他一下。
可那份拒人千里的姿态,偏生透着股浑然天成的风情,宛如一位高傲的小女王,反倒让慕容渊有些怦然心动。
他的视线越过潘小晚,快速扫过这间卧房:雕花梨木的拔步床悬着藕荷色锦帐,帐上绣着活灵活现的百子闹春图。
床边立着一只三足铜鹤香炉,炉中燃着的安息香正散着淡淡的清芬。
慕容渊的目光再掠过高卧榻上不着寸缕的女子,落在依旧跪趴在地、鼾声如雷的李有才身上,眉峰微微地一挑。
慕容渊故作惊讶地挑眉道:“难道你不是李府的女主人?怎的反要从外头进来?
这般姿色平庸的女人竟也能占了你的卧房,看来你这位正室夫人,在李家过得并不顺心啊。”“这是我的家事!”潘小晚擡眸,眸光冷冽如刀:“就不劳你慕容公子操心过问了。”
慕容渊笑了笑,话锋一转:“好,你不愿提,我便不问。
只是,你怎知房里进了人?我这身身手,自问还算利落,不该留下痕迹才是。”
“这就是你说的不留痕迹?”
潘小晚冷笑一声,素手骤然扬起,掌心赫然握着一支青竹短筒。
“嗅到残烟气味时,我还当是师门来人。难道你不知,这东西燃烧过后,残留的味道短时间内也散不去再者,即便没有人嗅到这气味,事后被人捡到此物,认出它是吹管,也难免要生出疑心。”说罢,她手腕一扬,竹管径直向慕容渊飞去,冷斥道:“慕容公子行事,竟是这般草率大意,用完便丢?”
慕容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竹管,对潘小晚笑道:“原来问题出在这里,那倒真是我疏忽了。不过你放心,下次再来,我定会小心的。”说着,他将竹管塞回了衣袖。
“下次?”潘小晚秀眉一蹙:“这里是于家的地盘,慕容公子就不怕频繁出入,终有露了马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