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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突击战打完,兽人的精气神被彻底打垮了。

他们不可谓不勇敢,冲锋时争先恐后,无一迟疑;他们不可谓不坚韧,顶着炮火和骷髅海硬是冲上了山头;他们不可谓不顽强,直到身体被彻底撕碎前,许多战士仍在大步向前。

但是,面对跨越了时代的武器和战术差距,他们比起八里桥畔,那个老大帝国最后的精兵还要绝望。

怎么办?

他们泄愤似的将那群远道而来的,裹着黑袍的神秘谋士和法师绑在了罪孽之柱上。

罪孽之柱是图腾柱的一种,专司罪罚,审判,处决,这玩意由三根扭曲着绞在一起的粗藤绕着一根巨木盘旋而上,藤蔓外皮缀满了弯弯的倒刺。

每一根罪孽之柱的表面,都透着经年累月积攒的黑红色血垢包浆,即便是暴雨的冲刷,也不能让它们失去这种浓烈的颜色。

三个谋士,十六名法师,被粗糙的兽筋和浸湿的皮绳死死捆缚在罪孽之柱上,他们的兜帽大多已被扯掉,露出苍白、惊惶,痛苦的脸庞。

这帮人带来的护卫试图反抗,被狂暴的兽人毫不客气地砸成了肉泥。现在剩下的,都是身体孱弱的人类。

甚至不需要特殊的手法,他们那弱不禁风的外皮就已经被藤蔓的尖刺刺穿,鲜血顺着藤蔓流入图腾柱,又被图腾柱底部的血槽汇聚起来,顺着柱子上的狮尾纹逆流而上,爬到柱子顶端的狮首像上,再次滑落。

如此周而复始,血流越变越粗。

「裂爪」的格玛酋长,面如死灰的站在罪孽之柱前面,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个人类的谋士首领。

「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你们还有什么阴谋?!」

格玛的愤怒和绝望,无法抑制。

这一仗,裂爪承受了最大的损失。

为了彻底把这支敌军围困住,「裂爪」部落此前一直用族人的生命作为消耗品拖着对手,在这段时间的战场拉锯和挖坑掘进中,也是「裂爪」出动了最多的战兵,损失了最多的族人。

三大兽人部落是有约定的,等全部吃掉了敌人的这支主力部队,反攻回幻焰江南岸,「裂爪」部落将获得足额的补偿,土地,苦工,奴隶,附庸部落,优先让熊族挑选,保证让熊族先补满血。

远景很美好,但这就像吹起的气泡、水中的月轮、图腾的虚像、老板的大饼一样,如此的不堪一触,轻松破碎。

格玛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群内鬼的身上。

我怎么会昏了头,就这么相信了这群家伙。

那个高瘦的谋士,自称阿什尔顿的男子,脸上早已没了往日那种从容儒雅的风度。

格玛不觉得这是一个真名,不过无所谓,对方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份完整的计划,数量不菲的金币,若干特效卷轴,以及一个加强的法师团队。

算是充分表达了诚意。

兽人并不愚蠢,几位酋长连同手下的将军,萨满们,反反复覆研究了很多次,都觉得这个方案看起来可行性很高。

更何况,这帮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随便一个千夫长都能嗅出他们身上的那种腐朽味儿,如今到了兽人部落的掌握之中,他们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吧。

可是,格玛终究是被骗了。

三大部落最精锐的部队,可以以一当十的兽人勇士,就这么轻飘飘的葬送在了那个如同饕餮谷口一般的山头后面,除了重伤垂死的「雷霆咆哮」的罗德·铁脊,其他两位万夫长连根毛都没送回来。

这一仗的损失,怕是十年,二十年都养不回来。

而这帮家伙,居然还如此的嘴硬!

阿什尔顿疼得额头冷汗涔涔,脸颊剧烈抽搐,居然还能强撑着努力辩解:「格……格玛酋长……误会,这是误会!我们……我们是一心为了兽人部落的胜利在谋划……」

「噗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打断了阿什尔顿的辩解,这是负责审讯的兽人百夫长毫不犹豫的落下了手中的铁锤。

这粗糙的锤子不是兵器,只是用来固定帐篷桩的工具,一头尖一头平,现在,百夫长用了尖尖的那一头,敲在这位阿什尔顿谋士被强行掰开的手指上,将指骨瞬间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

断裂的骨头茬子从皮肉间钻出来,仿佛睁开了一只黑洞洞的眼睛,惶恐的看着这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的世界。

「为了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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