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声一落,向问天连忙抢前一步,朝任盈盈抱拳一拱,道:「大小姐,云长空说话不亢不卑,气派极大,根本不像是个弱冠之人,倒像是个久走江湖,且取得极大名位的中年人,他一心要上黑木崖,此事不可不防!」
任盈盈闻言之下,先是一怔,继而心头一紧,她也意识到了。
任我行道:「所以他说是要随着我们与东方不败一会,可如果不是呢?我等几人一上黑木崖,必然引起大乱。
倘若他乘着我神教内乱,再与那些所谓名门正派中人里应外合,我日月神教的基业或许都会毁在他的身上,爹爹有何面目去见祖师爷!」
任盈盈自然明白,黑木崖因为地形险峻复杂,外敌难犯,但若有人里应外合,那就不堪设想,再想到云长空何以知晓父亲被囚禁,却隐藏不言,她也不禁有了几分怀疑。
「是啊!」向问天说道:「大小姐,令狐兄弟剑法极高,若是修炼了教主神功大法,那就是教主传人,他的异种真气一旦化解,内力增长何止数倍,必然是江湖上最为顶尖的高手,有他相助,相信东方不败同样难敌,没必要去找云长空。」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说道:「我约了云长空,容我去探探虚实。倘若形势尚可,我就答应带他上黑木崖,倘若他真的有所保留,那么就拒绝了吧!」
任我行眉头大皱,心中甚不情愿,但见女儿面色甚是严峻,无奈摇头,叹道:「也罢,你去吧,正好也做一个了断,我任我行的女儿不明不白跟着他,算怎么回事!」
「那我去了!」任盈盈说罢,转身缓缓离去,背影渐行渐远,眸中那一抹复杂的神色,也随之隐没。
「嘿……老夫这怕是要抱孙子喽。」
任我行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不是胡涂之人,哪里看不出女儿心思?
须臾,双目之内,射出两道冷焰,缓缓道:「向兄弟,你说,云长空与令狐冲相比,哪个更适合给我当女婿?」
向问天一怔。
任我行左手一挥:「但讲无妨!」
「是!」向问天沉吟道:「若是单论武功一道,如今的令狐冲萤虫之火,不配与日月争辉!」
任我行微微颔首。
」只是……「向问天欲言又止。
任我行看着他:「向兄弟,你怎么也是这也那的,有话直说!」
向问天道:「令狐冲乃是华山派弟子,知根知底,哪怕他的武功天下第一,纵有异心,也不足为虑。云长空则不然,他整个人好像都是一团迷雾,杨莲亭曾经招揽于他,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据说他心中不忿,想要报复,却被东方不败劝阻。」
任我行冷冷一哼,道:「想那东方不败一代英豪,老夫当年也对他钦佩三分。」忽又轻轻一声叹息,接道:「凭云长空的武功成就,确也够资格让东方不败心生忌惮,可这人如今还是那么睿智深沉,那就极端难斗了。」
任我行听向问天任盈盈说东方不败宠信杨莲亭,几乎将所有权力下放,结果没对云长空下手,可见他心性有变,理智不失,那就格外警惕了。
不过此刻的任我行心里乐滋滋的,越想越是得意。只因老夫有这宝贝女儿,那宝贝女婿必然是人中龙凤,将来何愁神教不兴啊!
不管是云长空还是令狐冲,都行!
这两人此刻都未提出求婚之事,那也只是迟早间之事。他相信自己女儿的魅力。
任我行当下又哈哈一笑,说道:「很好,很好,向兄弟,你我先去找谁?」
「薛驹!」
任我行冷哼一声:「这狗东西。」
而在任我行等人盘算之时。此刻位于河北平定州的黑木崖也在进行着一场对话。
这黑木崖兀傲不群,如刀、如剑、如戟,森然向天,势头奇险。
要想接近此山,得先度过水流湍急的猩猩滩。再向北行,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日月教教众把守严密。就这一道关口,就不是轻易可以强闯而过的。
而这种山道竟然有三处,而后到了一处水滩之前,靠对岸的小船,才能过去。
到了对岸,还要沿着陡峭山路一路上山,周边就是万丈深谷,地势极险。
到了总坛,还见不到东方不败。需要沿着石级上崖,经过三道铁闸,每处均有人把守,先喝问口令,再检查腰牌。
这还不算完,进入石门之后,还要靠绞索绞盘,将竹篓绞上高耸入云的崖顶。
而这中间共有三处绞盘,共分四次才能绞到崖顶,崖顶又是守卫森严的日月教众。
是以个人武功再高,也绝对奈何不得这恶名昭著的魔教黑木崖。哪怕武当派人多势众,是天下第二门派,可张三丰佩剑与他亲手所写的太极拳谱落在魔教手中八十年,他们也拿不回去。
如果有人能到得峰顶,他就会发现山顶云雾缭绕之处,有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宅,很像是传说中神仙居住之地。尤其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楼上写着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足见这里的主人一定是志得意满、雄心勃勃的。
因为他说上一句话,动上一个手指,走上几步,江湖上不少人的命运便随之改变了……
只因这里的主人是人人闻之色变的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
可是这个执掌江湖风云的黑木崖主人东方不败却坐在一间花团锦簇的房间内,对着一张梳妆台,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正在绣花。平静而安详,没人能想像得出这样一位惊天动地、威震当世的武林怪杰,竟然躲在闺房之中刺绣。
登登步响,东方不败心头一喜,道:「莲弟,你来了!」放下绷架,站了起来。
一声咳嗽,一个人挑开珠帘,他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躬身道:「属下参见教主。」
东方不败抢上前去,伸手相扶,口中笑道:「莲弟,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事需要办,快快说来。」
杨莲亭擡头道:「教主,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