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这个答案,怎么都是错的!
是,自己却没做,明显骗人!
不是,岂不是伤了美人心?
云长空风流性子,那是万万不干的!
任盈盈轻轻咬了咬下唇,纤长的睫毛轻颤,缓缓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叹了口气,黯然道:「其实你不用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那个人好,还是不好。」
云长空心想:「因为你也不确定。」笑道:「这是正常的,因为你我都是顾虑重重。
其实真正的爱情是一种什么状态呢?
没有猜测,想就是想,不说反话,不说气话。
而现实却是很多人因为样貌,财富、权力、武功等等具有极大吸引力的条件,而去爱上一个人。可这些从来都无法维系长久,因为懂你悲欢,知你冷暖的互相关怀,以及同频共振的性格,才是相处的重中之重。
可你们这些小年轻压根不懂,所以才会在爱情道路上碰的头破血流,还觉得这才是真爱的本来面目。」
任盈盈听的发呆,眼眶倏热,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仰首望着满天繁星,陷入了忧郁的沉思之中。
她每遇上犹豫难决之事,必然是这副神情。
沉默片刻后,任盈盈才似突然下了决心,目光一转,投注到云长空的身上,说道:「其实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我对你不是情意,因为我没做过白素贞为许仙做的事,反而为令狐冲做了很多,所以我喜欢他,对吗!」
云长空摇了摇头:「你喜欢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看似聪慧,实则对男人了解太少。
男人都不是东西,没本事的时候,要么靠甜言蜜语的哄,若是骗不到,想着自己怎么遇不到真爱。大发牢骚,认为女人太现实了,就是爱钱,爱权,不要脸!
可一旦自己有点本事,有点权势,那是好色无度,喜新厌旧,恨不得妻尽天下女子。还觉得我喜欢你,是你的荣幸,你何敢拒绝。」
任盈盈深深看他一眼,笑道:「这种负心薄幸,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应该的!」云长空点头道:「只可惜这是人的劣根性,你永远杀不完。
尤其你们这种年轻姑娘也太过感性,总要去吃爱情的苦,无论是你,亦或者岳灵珊,还有那个仪琳小尼姑,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过,只要我不去做南墙,如此心里也能少些负罪感。」
任盈盈听的心中一酸,当下默然不语。
云长空说道:「好了,今日一会,我很开心。其实你爹与向问天已经将知根知底的令狐冲作为助力了。我是可有可无,对我有防备心,我可以理解。那这黑木崖我也就不去了,就此告辞。」拂袖转身。
任盈盈说道:「你去哪里?」
云长空道:「回梅庄。」
任盈盈道:「干什么?去救令狐冲?」
云长空摇头道:「救黄钟公他们,你爹脱困会联络旧部,瞒不过东方不败的耳目,肯定会有人知道,我不能眼看他们受到责罚而不顾。」
任盈盈道:「应该的!」心想:「他对黄钟公都有怜悯之心,对我却是视若无睹,他明知我吃了三尸脑神丹,却从不关心。」想到这里,目光莹润润的,有如蒙了一层水光。
任盈盈突然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这个男人也在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可想到自己「三尸脑神丹」之毒未解,究竟有没有机会,尚未可知,何必考虑此等问题,蓦地掉头,向山下走去。
云长空望着她背影萧索,逐渐远去,一种难以言明的忧愁涌上心头。
与任盈盈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自己有时候内心烦闷,哪怕与她调笑几句,也是一个倾诉对象,可从任我行脱困之后,就不一样了。
云长空想到这里,胸中气息鼓荡,长啸而出,他内力雄浑,声传数里,高峰低谷尽起回声。随着啸声,身影飘动,一起一伏,有如凌空滑翔,掠过任盈盈,消失不见。
任盈盈蓦地眼眶一热,泪如泉涌。
落泪中,忽听有人啧啧赞道:「这小子好高的轻功!」
任盈盈急忙抹去眼泪,转头望去,就见两人头戴斗笠,坐在一株树下。
一人还拿着一个酒葫芦,正是父亲。
任盈盈走上前去,说道:「爹爹。」
任我行道:「摸出什么底来没有?」
「没有!」任盈盈摇头道:「不过,我觉得他就是想与东方不败一会,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任我行道:「说来听听。」
任盈盈道:「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外表斯斯文文,却是心狠手辣,骨子里更是心高气傲,他要真想做什么事,对旁人我不知道,对我,绝不会谎言相欺!」
任我行笑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任盈盈一笑道:「爹,吸星大法来源是什么?」
任我行眉头微蹙,说道:「吸星大法始创者是北宋年间的『逍遥派』,后来分为『北冥神功』和『化功大法』两门,修习北冥神功的是大理段氏。那『化功大法』创始者本出于逍遥派,但因他不得师门真传,不明散功吸功的道理,便将他常使的下毒法门用之于这神功,敌人中毒之后,经脉受损,内力散失,似乎为对方所吸去。我这『吸星大法』就源于『北冥神功』正宗,所以不靠下毒,这怎么了?」
任盈盈喃喃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云长空看似一直对任盈盈戏语不断,可任盈盈明白,云长空对自己好生相敬,从未真的在行为上唐突自己。
她又羞涩又温柔地想起,自己失态之下对他投怀送抱,她相信换成旁的男人,绝对不会守礼。可云长空却只是默默聆听。
这让她感受到了云长空对自己的怜惜,那种感觉,真的是让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她知道,这种感觉,自己能珍藏一生一世,也该珍藏一生一世。
任我行听了女儿自语,也有些惊讶,说道:「怎么?他连这也知道?」
任盈盈遂将云长空一番宏论说了出来。
任我行叹道:「好家伙,这小子究竟是何来历?如此了得。常言道『日借斗金不富,月入百文自肥』,我藉助吸星大法吸取功力之人,看似内力深厚,无人可及,可到头来不免要吃大亏。」
一念及此,想到昔日对战左冷禅,自己没有使用吸星大法,已经占了上风,眼看就能制住对方,结果遭遇「吸星大法」反击之力。
这十二年来,自己看似堪破了缺陷,但听了云长空所言,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正要细想,忽听任盈盈道:「既是如此,爹自己固然危险,那令狐公子若是修炼……」
任我行将手一摆道:「令狐冲本就离死不远,若是能够修炼我刻在牢中的吸星大法,正是融释真气,收归己用的大好时机,纵然有缺陷,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