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神情微敛,声音转淡道:「是你惹我生气的,给我讲故事,消闷解乏,那也很好。但得挑些得体的,若是那些庸俗艳段,莫要在姑娘面前献宝。」
云长空哈哈一笑道:「我就喜欢你这幅傲劲,这个故事与西湖有关,也与这镇江的金山寺有关。」话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任盈盈。
任盈盈眉头轻蹙,美眸中悄然掠过一抹思索。
显然,她在想,云长空将要讲的这故事,自己是否听过?
任盈盈之所以才情出众,不光是天资压众,而是日月神教堆出来的底蕴,书香绕耳,典籍成堆,这才能文能武。
只可惜云长空的故事,那不光有古往今来,还有后世。
只听云长空笑道:「从前有一条白蛇在峨嵋山修行,眼看功德圆满,要飞升成仙,结果观音菩萨说她尘缘未了,是以这白蛇就到西湖想要了断尘缘。」
云长空本就伶牙俐齿,讲故事更是绘声绘色,说起这新白娘子传奇的故事,那是驾轻就熟。
直说到白娘子为了救许仙,甘冒奇险,上天庭去仙山,偷仙丹盗灵芝,又为了见许仙,不惜水漫金山,犯下大孽,被压在雷锋塔下!
任盈盈埋怨道:「都怪法海,人家两情相悦,关他什么事,那群大和尚就是喜欢多管闲事。怎么,就这样完了?」
任盈盈再博学,又怎会听过这被后世千锤百炼过的故事,自然被勾起了兴趣。
云长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说道:「佛家有言,人生姻缘前定,因因果果,人皆各有。
我给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生命原是平等,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两情相悦,都能结合。
然而白娘子明明一身道行,为了爱情,自己造孽涂炭生灵不说,自己也为此沉沦,被压雷峰塔,足见情之一物,害人不浅。
那么对此,一定慎之又慎。
尤其人心诡诈万端,多少看似冰雪聪明的女子,最终都是所托非人,饱尝爱情苦果。
为什么呢?
其实这就是年龄幼小,阅历浅薄,对于那些情情爱爱是没有判断力的,或者说,她们非常容易将好奇与爱情相等同,故而遇人不淑、所托非人这只是非常常见之事,很多人更会做出明明心有他属,却还委屈自己之事,从而引起流血之事。」
任盈盈听了,说道:「云公子,你可真了不起。」
云长空一怔,心想:「又变称呼了,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再对没有了。」说道:「这是书上说的,跟我没关系。」
任盈盈道:「你定是在心里笑我。我自负文武双全,可和你一比,就跟什么也不懂的乡下丫头一样。」
云长空摇头说道:「你清丽雅致,文武全才,很多王公贵女也比不上你。况且很多胸无点墨的人,都是明善恶,辨是非的英雄好汉。
而我自小读书,懂的太多,到头来,时不时就成了薄情寡义,遇难而退的小人。」
任盈盈想到自己以前也喜欢骂他薄情寡义,不住吃吃笑起来,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像遇难而退的小人,倒像是在在江湖漩涡中打过滚的,只是……」
云长空道:「只是什么?」
任盈盈道:「只是你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丢了志气!」
云长空朗声一笑:「有吗?」
任盈盈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知你的根底,但你的气度骗不了人,少林武当嵩山派的高人你可以平等视之,我爹与向叔叔这种名声显赫的大魔头,你也不怎么看在眼里,就仿佛对待普通人一样,而这绝非只是武功高强所能做到。
只是现在的你,满脑子都是玩乐之想,所行所为给人一种不是英雄好汉的做派,不免让人觉得不佩服了。」
云长空笑道:「人言温柔乡,刮骨刀,我的志气也就被磨掉了吧。」
任盈盈俏脸一红,嗔道:「你老是和我疯疯癫癫的说些没正形的话,真就不羞吗?」
云长空看她笑靥如花,不禁说道:「良夜月下,和任姑娘这么美的女子说正经话,那多没劲!」
任盈盈神色一正道:「我美吗?比你的妻子还美么?」
云长空一怔道:「你们是桃李之美,各有其妙。你和我的大老婆有时候很像,都是那么蛮横,那么霸道。」
任盈盈嫣然一笑,道:「我总算明白,你明明不正经,还会招女孩子欢喜了!」
云长空见她谈笑嫣然,明艳不可方物,笑道:「有吗?你要这样说,我可受不住了。」
任盈盈道:「你受不住,便又怎么样?」
云长空道:「那我会化身田伯光!」
任盈盈吃吃笑道:「油嘴滑舌。若让我爹爹知道了,剥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云长空笑道:「曾经有位花国前辈曾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爹将我杀了,我也无所谓!」
任盈盈脸一红说道:「就爱胡说,当我是那般好哄骗的人么?」
云长空道:「你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圣姑大小姐,我怎么敢骗你。」
任盈盈笑道:「马屁拍得再响,那也是没有用的!」
云长空笑道:「那我只好霸王硬上弓了。」
任盈盈哼道:「你敢?」
云长空叹道:「那自然是不敢的,不过我可没胡说,说起这位花国前辈与你爹还大有渊源呢。」
任盈盈很是惊讶道:「怎么说?」
云长空道:「吸星大法源自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当时大理段氏的段誉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北冥神功,而他老子段正淳为人风流,遍地都是情人,段誉喜欢一个女子,都是亲妹子,好不苦恼!」
任盈盈噗嗤一笑。
云长空道:「这位段王爷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岂不见楚霸王有虞姬、汉高祖有戚夫人、李世民有武则天?我虽然好色,那也是英雄好汉,过了美人关,就不是英雄了!
对此,我颇为认可,若是我哪天真的遇上一个让我心动,愿意去当一回田伯光的人,便是千刀万剐我也认了。」
任盈盈看着云长空问道:「我是那个人吗?」
云长空不禁一呆,他没想到任盈盈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微风低吟,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
云长空目光灼灼地望着任盈盈,只见她脸若飞霞,长眸微闭,樱唇微张,整张原本端庄秀美的脸庞浮现出了迷茫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