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雪山之下,他见浩荡长江竟源于岩隙间纤细宁静的雪水,深感动静相生、巨细同源之理。
枯坐三月,听雪落冰融,观水滴石穿,终将沿途所见之江流百态,险滩之激越、深谷之幽邃、平原之浩渺……
与这至简至纯的磅礴浩荡之意彻底融合,创出此惊世剑招。
当年初成之剑,虽具其形,终欠其神。
而今日这一剑,融瀚海之无量,淬十六载之孤寂,其势其意,已臻圆满。那沛然莫御的剑意中,更激荡着一股无可阻挡、舍我其谁的无敌气概。
这气概,是对遗憾的不甘,是巅峰极境的燃烧,亦是他剑道生命的最终诠释。
感触最深的,莫过于白惊霆。
作为十六年前的亲历者,他清晰感知到这一剑的本质蜕变。
昔年之剑,犹可窥见人力穷尽之处;今日之剑,却已是自然天威的化身。
那磅礴奔涌的已不止是剑气,更是一种意志的洪流,宣告着其道如江,东去不回,万物皆可摧。
这份深植剑髓的无敌意,远比力量的增长更令他心神撼动。
面对那悬挂苍穹、咆哮而来的剑气大江,白惊霆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只有一只五指微张、骨节分明的手掌,仿佛要去丈量这条由剑意与怒涛凝聚的江河。
他周身并无凌厉气势迸发,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虚无感。
并非气势低落,而是他站立的那片空间,光线开始微微扭曲,空气变得粘稠凝重,连下方翻腾的海浪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平了数尺。
白惊霆脚下方圆十丈的海面,竟呈现出一种镜面般的死寂,与周遭的汹涌澎湃形成骇人对比,这是力量凝聚到极致,引动局部天地法则所产生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