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怔怔地看着这些字,仿佛能看到那老家伙一边喝着最后一口酒,一边用手指蘸着茶水,漫不经心却又认真写下这些话语的模样。
就在他看完最后一句的刹那,仿佛有微风吹过舱室,又或是那些字本就到了该消失的时候。
桌面上湿润的茶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散……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了无痕迹,只剩下浅浅的木纹,仿佛那些话语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把‘十六’,真实地横亘眼前。
凌川缓缓伸手,握住微凉的剑柄,在指尖触及的瞬间,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宛如叹息般的颤鸣,随即彻底归于平静。
相比上次在黄河边的分别,这一次,凌川心中涌起更深的怅惘与伤感。
上次他知道老家伙是去白云城赴约,更多的是担心。
而这一次,杨斗重心愿已了,世间再无牵挂,此番离去,便真是江湖浩渺,再见无期了。
或许……这样也好。
正如他留下的字迹所说,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一个曾登顶剑道绝巅、看尽繁华落寞的江湖浪客;一个则是背负家国重任、在朝堂与沙场间挣扎求存的年轻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