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红菜汤盛在精致的浅盘里,色泽殷红诱人罐焖牛肉在小陶罐中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奶油烤鱼放在一个闪亮的银盘里,表面烤得金黄微焦火腿沙拉色彩缤纷,装在玻璃碗中。
“来,尝尝。”刘国栋把餐具摆好,示意丁秋楠开动。
丁秋楠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奶油烤鱼,放入口中。那浓郁的奶香和融化的芝士在舌尖化开,口感细腻丰腴,对她来说却有些过于厚重了。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努力在品味,最终还是偏过头,对刘国栋小声嘀咕:
“这个……好看是好看,可这也太……太腻了。”她声音压得极低,有点生怕别人听到,觉得他不会吃,给刘国栋丢人,“吃两口就觉得顶得慌,像把一整块黄油含在嘴里化了似的。我还是觉得我们食堂的炖带鱼,搁点酱油和醋,更香更下饭。”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仿佛承认自己欣赏不来这高级玩意儿是件丢脸的事。
刘国栋被她这毫不做作的评价逗笑了,也压低声音回应:“正常,第一次吃都这样。这菜是按人家那边的口味做的,油和奶搁得实在。尝尝这个,” 他用叉子指了指罐焖牛肉,“这个你应该能接受,跟咱们的红烧肉有点像,就是香料味儿重点。”
丁秋楠依言尝了一块焖得酥烂的牛肉,细细嚼了,点点头:“嗯,这个肉是真烂糊,味道……也还行,就是这汤汁,甜不甜咸咸的,怪怪的。”她一边评价,一边又忍不住好奇地去戳了戳那色泽鲜艳的红菜汤,“这汤的颜色可真红,跟红墨水似的,能吃吗?”
“这叫甜菜头,就这个色儿。你试试,酸的。”刘国栋鼓励道。
丁秋楠试探着喝了一小勺,酸味让她下意识眯了下眼,随即眉头展开:“诶?这个酸溜溜的,倒是挺爽口,解腻!”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轻快起来。
两人就这么头挨着头,对着每一样精致的菜肴品头论足。丁秋楠完全放下了在老莫这种地方该有的拘谨和试图“装懂”的压力,变回了那个对陌生事物充满好奇又敢于直言的姑娘。刘国栋则像个耐心的向导,听着她或惊奇或嫌弃的点评,时而解释两句,时而含笑点头。
“这个面包……怎么这么硬?还酸!”她掰了一小块列巴,费劲地咬了一口,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这叫列巴,得配着汤吃,或者抹黄油。单吃是考验牙口。”刘国栋把自己那块在红菜汤里浸了浸,递给她,“这样试试。”
丁秋楠接过来尝了,眼睛弯了弯:“这样好多了。你们这些吃过见过的,就是会吃。”
说说笑笑间,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
起初只是隔着桌子低声交谈,后来丁秋楠为了听清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不自觉地将上半身探过桌面,到后来做事整个人都来到了刘国栋旁边。
刘国栋也很自然地往丁秋楠那边挪。高高的椅背形成了一个绝佳的私密屏障,桌上那盏小雪花台灯洒下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一个温暖、静谧的小世界里,隔绝了远处大厅隐约的人声和音乐。
“你说,他们老吃这些,不腻吗?”丁秋楠用手肘支着下巴,看着还剩大半的奶油烤鱼,小声问。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手臂甚至不经意地挨着了刘国栋放在桌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