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堂群豪并坐,郭荣却不在。
“张驸马来了。”
有中年官员起身相迎,笑道:“大郎刚领了旨意,此时尚在更衣,还请稍待...... 哦,这位想必就是萧郎? 久仰,缘悭一面,今日终得相见。 王敏,待问,原任邺都留守判官。 “
”王判官,幸会。”
“这位是原天雄军都监孙延进,大郎留守邺都时负责调度兵马、监察军纪,乃陛下幕府旧僚。” “孙都监,幸会。”
“这位是赵晁赵将军,大郎的亲卫大将,掌宿卫亲军。”
“赵将军,有礼了。”
一个个邺都旧将,认得萧弈脑袋疼。
即便如此,他还是留意到高怀德也在。
须知高行周守魏博、成德、天平等重镇数十年,河朔藩镇向来桀骜,唯独服高家,郭荣能让高怀德服气,是很难做到却非常有用的一件事。
换作郭信,还真是镇不住高怀德。
下一刻,萧弈目光一凝。
萧弈昨日见高怀德鹤立鸡群,今日却一眼就留意到并肩与高怀德说话的一人。
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将领,相貌远不如高怀德英俊,但气场竞是不输。
甚至,气势还隐隐压过高怀德一头。
气场很玄,或因本领、或因自信、或来自强大的内心,身世地位当然也有加成,而在外在条件都输的情况下,还能维持强大气场,心志绝不寻常。
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肩宽背阔,站姿稳如磐石,面方口厚,下颌线条硬朗,肤色黑黄,眉飞入鬓,瞳仁深黑有神,颌下微有短髯,透着英挺沉稳之感。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萧弈,转头看来,眸光沉敛不怒自威,之后,脸上浮起和善的笑意,显得很仗义。 高怀德见状,引见道:“赵匡胤,字符朗,涿郡人士。 大郎留守邺都时,随在大郎身边为牙将,武艺高超,一根盘龙棍使得出神入化。 “
”久仰萧郎之名。” 赵匡胤抱拳,道:“有机会讨教一二。 “
高怀德朗笑,道:”不必等有机会,今日我等便可去蹴鞠。 萧弈想必不知,去岁末,契丹人南犯,赵匡胤曾在军前拼死护卫大郎,算是大郎的生死之交。 “
”不敢当,尽份内之责罢了......“
这就是赵匡胤。
萧弈有瞬间的失神。
倒没有太多感受,提防或景仰之类的情绪都没有,只是觉得赵匡胤看起来确实不凡,但如今许多事已经改变。
他更多的是在想郭信昨夜说的那句“生死之交”。
赵匡胤是郭荣的生死之交,他则是郭信的生死之交。 原来,很多事情,在很早之前就有了选择,就像落叶随风,等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身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