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
“是,阿爷常说,他能杀人、敢杀人,故而旁人畏他、服他,此为他成业之根本,郎君务必要小心,他发作起来从不计后果。”
萧弈笑了笑。
若张彦超真有那麽疯狂,就不会把这些话常挂嘴边了,也不至于被郭威首先调回京城荣养。 人越强调什么,往往就是越缺少什么。
“我就不怎么杀人。”
不多时,门房回来,领着二人往里走去。
张府占地广袤,人口也很多。
萧弈转头看去,对面的长廊处,有不少年轻男女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恐有二十余人。
“他们是谁?”
张婉垂眸,低声道:“俱是妾身异母所出的兄弟姐妹,眼前这些多是不成器的。 倒非阖府皆然,能立事的,早往外头闯荡去了,留宅的,有半数左右。 “
”能理解。”
张彦超是乱世军阀,想占女人就占了,子女自然也多。
这才是常态。
渐渐地,有议论声传了过来。
“还真是十七娘,比以前肤白貌美了。”
“给人做了妾,有辱阿爷威名。”
“早两年还说入宫要当妃嫔,到头来这般不如意。”
“我看十七娘爱俏,见着俊俏郎君就挪不动脚了,岂还管妻啊妾啊的,作践自己呢......”
萧弈侧头看去,见张婉并不生气,问道:“你的兄弟姐妹们没听说过我吗? “
张婉道:”他们当是打听仔细了,今作此态,不过欲激得郎君变颜色,好观妾身窘状罢了。 宅中枝叶稠叠,惯会相争,这般鸡鹜竞食风气,让郎君见笑了。 “
萧弈见她自怜之态,忽然明白过来。
张婉一路上所担忧的,并不是给他当了妾室在家人面前丢脸,而是害怕张家风气让她在他面前丢脸。 原来如此啊。
明白了她这层心意,他也不对那些人发怒,只是笑着评价了一句。
“他们还挺可爱的。”
张婉微微一愣,接着,展颜而笑。
到了堂前,有婢女上前一礼,请萧弈去见张彦超,带张婉去见家中嫡母。
“郎君你多小心。”
“好,放心吧。”
萧弈独自入堂,便见一人正坐在堂中。
张彦超的长相颇为雄壮,阔额方颌,两道眉斜飞入鬓,鼻梁笔直如山岳,眼若藏锋,带着一股浓浓的杀伐气。
一见面,萧弈就看得出来,他杀过很多男人,也抢过很多女人,因为生了很多子女,有种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倨傲。
萧弈见过不少权力更大的豪杰人物,相比而言,张彦超的派头摆得更大,但英雄气短。
只看那一身轻薄华贵的纱衣,就知道其人贪图享乐。
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郭威岂敢把他从晋昌军节度使的位置上调回京城。
而李洪信如今还在陕州镇守,这就是对比。
张彦超并不开口,头也不抬。
“晚辈萧弈,见过张节帅。”
“竖子狂悖!”
张彦超手中茶盏重重一搁,声音冷峻,叱道:“敢让我的女儿委身做妾,还敢踏足我的阶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