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使司初立,回府时已然夜深。
萧弈下马,一对陌生的老夫妻提着灯笼从罩房中迎了出来,含笑行礼。
“郎君归家了。”
“你们是?”
萧弈抬头看了一眼府门上悬挂的“萧府”二字,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老奴是张娘子买来的门房张甲,这是贱内万氏,老奴夫妻俩年纪虽大,办事一定可靠,还望郎君放心。”
“张伯有礼了。”
“郎君深夜而归,想必也乏了,厨房灶上留了热水,泡个脚再歇吧?”
“也好。”
张甲便低声让万氏去厨房唤人端热水,他则提着灯笼替萧弈引路。
萧弈见他做事体面,不由问道:“婉娘是何处寻得你? “
”回郎君,老奴的一双儿女都在宫中当差,曾受过先太后大恩。”
“原来如此。”
萧弈暗忖,如此,自己这宅门中,多是李寒梅的旧人,调教好的倒也方便。
只要能信得过。
到了内宅,另有一名气质肃穆的中年妇人迎来,为萧弈继续引路。
“见过郎君,奴婢郑娥,张娘子说若郎君觉得奴婢堪用,便用奴婢作内宅管事。”
“可。”
萧郎忙了一整天,没心思在这些琐事上心,由得张婉安排。
进了主屋,见其中布置得颇为温馨。
桌案上却遗落着一把木梳,两只酒杯,旁边还点着两根红烛,蜡泪已堆了很高。
那烛上有烫金的莲花纹,却是喜烛样式。
从这个小细节,他能感受到张婉的心意,仿佛看到她趴在这等他,想必是很紧张,把酒杯抿了又抿,留下了胭脂印,可直到夜深也没等到他。
“张娘子守了一夜,想等郎君归来,奴家见到她趴着睡着了,便劝她回屋歇一会,是否叫醒她?” “不必了,她持了诸多事,想必累狠了,让她好生歇着便是。”
萧弈能从府邸中翻天覆地的变化看出张婉的辛苦。
他这一整日也忙得头昏脑胀,泡了脚,一倒头便睡着了。
这一觉虽睡得香沉,可一到平时练的时间,萧弈依旧醒了过来。
想到还有诸多事务要忙,他翻身坐起,倒了杯水喝。
他才弄出动静,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张婉的声音传来。
“郎君,你醒了吗?”
“进来吧。”
屋门被轻轻推开,张婉怯怯一探,款款步入。
她显然盛装打扮过,让人眼前一亮。
“妾身服侍郎君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