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在见到神之后,那些压抑的情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此刻她泛红的眼眶,还有微微发抖的肩膀,哪里有半分帝国公主的样子?
这让奥萝拉意识到,坐在面前的人,也不过跟自己一样,才十几岁的年纪而已。
但在这样的年纪,她却要承受来自身份上的沉重责任。
奥萝拉的心顿时软了一下。
那份相似的绝望,让她忍不住想多说些什么,想告诉这个女孩,她并非孤身一人。
但念头刚冒出来,她想到了奥贝斯坦交代自己的话语,不能因为一时心软便放宽条件。
奥萝拉猛地回神,压下心头那点柔软,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亚麻纸巾,递到艾拉面前。
现在的自己是灵界教团的祭司,是主的使徒。
她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灵界教团的立场。
同时也代表的是身后数不清的信徒们,牵着整个教团的未来。
怜悯是美德,但不能成为谈判的软肋。
她也有需要为之负责的重任。
所以她不能站在同龄人的角度,只看见艾拉的委屈,也不能把对方当成单纯需要安慰的少女,忽略她一国公主的身份。
她们之间,带着各自的立场和责任,心软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谢————谢谢。」
艾拉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里还带着抽泣。
「没事,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
「我曾经也遭受过许多不公,但幸运的是,我遇见了主————」
奥萝拉的声音放得轻了些,照明术的光芒映在她眼底,添了几分柔和。
她清楚,自己不能接艾拉的感情牌,不能因为对方的脆弱就妥协。
但这不代表她不能打出属于自己的感情牌。
她提起过去的不公,是想让艾拉知道,她们有过相似的困境。
她说起主的恩赐,是想让艾拉对灵界教团、对主多几分信任。
「主————」
艾拉神情恍惚,喃喃道。
带着几分茫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那是在绝望中抓住浮木的本能,也是心底悄然松动的防线。
奥萝拉点了点头,语气诚挚道。
「是的,主从那些异端的手中拯救了我,给了我一个成为使徒的机会,让我拥有了力量,也让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拯救————」
艾拉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慢慢红了。
她看着眼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女,对方眼底的坚定,像一道光,照进她满是惶恐的心里。
想起被困在皇宫里的弟弟,想起自己的国家,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我————」
话到嘴边,却又卡在喉咙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能拿什么去请求一位神的帮助。
自己吗?
还是说自己的身份?
艾拉咬了咬下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你们能帮我将我的弟弟给救出来吗?」
她猛地擡头,眼神里满是恳求,声音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