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祭司低喝一声,双手死死抠住鳞片的缝隙。
水手也立刻反应过来,手掌死死攥住一片边缘锋利的鳞片,指腹被割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背脊上的人纷纷抓住鳞片,任由利维坦带着他们前行。
海水的气息越来越浓。
「噗通!」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坠入海面,激起层层巨浪。
白色的浪花像城墙般升起,又迅速落下,将它的身躯彻底包裹。
冰冷的海水瞬间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水手的口鼻。
巨大的冲击力差点让他松开手,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了下来。
水压越来越大,像无数只手紧紧挤压着胸腔,让水手憋得满脸通红,青筋在额头暴起。
常年在海上漂泊的经验,让他比普通信徒更能憋气。
可利维坦下沉的深度远超想像,水手的视线开始微微模糊,泛起黑晕。
他用余光瞥向旁边,只见几个和他一样的普通信徒,早已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海水顺着嘴角涌入喉咙,很快就不再动弹。
他们没能扛住水压和窒息,直接溺亡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随后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在海水中缓缓下沉。
嘴角溢出的鲜血在蓝色的海水中散开,像一朵朵诡异的花。
水手的心里一阵发寒,恐惧和窒息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抖。
他不敢再看,只能死死攥住鳞片,将脑袋埋得更低,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海水的压迫。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活下去。
水手能感觉到利维坦在海水中快速前行。
水流擦过鳞片的声音在耳边呼啸,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他不知道利维坦要沉到海底的什幺地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憋多久。
他只知道只要松开手,就会像那些溺亡的信徒一样,永远留在这片冰冷的海里。
利维坦还在下沉,四周的海水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水手憋着最后一口气,感受着死亡的阴影一点点逼近。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他的手指开始发颤,抓着利维坦鳞片的力道渐渐松了。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耳边的水流声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响。
就在他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浑身突然打了个激灵。
那种感觉像是撞开了一层薄得看不见的纱。
下一秒,水手下意识地张大嘴,猛地泄了气,但没有咸涩的海水涌进喉咙,只有一股空气顺着喉咙钻进肺里。
灼烧感瞬间消退,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水手愣住了,下意识地又吸了一口气。
空气依旧顺畅地进入肺部。
「这——这怎幺回事?」
水手喃喃自语,声音在水中传开,带着细微的回声。
他有些难以搞清楚这是为什幺。
但很快,水手的疑惑还没解开,视线就被前方的景象牢牢勾住了。
利维坦还在缓缓下沉,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而在它下方,一片残破的废墟正静静地卧在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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