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职不久,此前仅耳闻吴掌柜受官家青睐,今日终于亲见中使登门相邀,且非寻常宴席,而是元旦大宴!此宴关乎国体颜面,非同小可!
这活谁敢接?
莫说谢清欢、锦儿、徐荣等未出师的学徒,即便是经常为达官显贵烹制私宴的何双双,也断然不敢接手。
稍有不慎,砸了吴大哥的招牌事小,折损了天家颜面,万死莫赎!
唯独吴建军在心里大呼惜哉,恨不得立刻召儿子回来。
这可是天赐良机!
如果办好了——不,没有如果,凭儿子的能耐,不可能办不好——赵官家指不定赏赐什么稀世珍宝!
摸出手机不动声色地拨通儿子的电话号码,不在服务区内,只能作罢。
店堂里,陈俊冷不丁喃喃自语:“奇哉怪也!吴掌柜此番远游的时日,未免太过凑巧!”
李宪一怔,略一思索,亦恍然惊觉。
吴掌柜是廿四日出门远游,除日归来,这时日恰与灶王爷上天言事之期吻合!
不禁想起,如今坊间盛传吴掌柜乃灶王爷下凡,莫非……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骇然。
恰在这时,李二郎掀帘而出,歉然道:“二位中使,何厨娘自忖技艺粗浅,未及吴掌柜万一。宫宴盛典,关乎国体,贸然担此重任,恐负圣恩,更惧贻笑万邦,万不敢应命。”
李、陈二人并不意外,说实话,即便何厨娘敢接下这份差事,他二人也断不敢自作主张,将此重任相托。
遂起身告辞而去。
……
禁中,福宁殿内。
“远游?”
赵祯听了张茂则的禀报,不禁愕然。
“诚然如此。吴掌柜已于廿四日出门远游,听闻祭灶后便已离去,待除日方归。”
张茂则特意点明“祭灶”二字,意在引导。
果然,赵祯立时抓住重点:“廿四日出门,除日方归,岂非和灶君上天言事之期吻合?”
张茂则立时顺着话茬作答:“官家圣明,如今市井盛传吴掌柜乃灶君下凡,想来吴掌柜此番远游,正是刻意迎合此说,以邀名聚客,此乃市井商贩的惯用手段。”
赵祯沉吟片刻,不以为然:“观吴掌柜其人,倒不似寻常商贾之流,且吴记声名正盛,何须行此故弄玄虚之举邀名聚客?想来坊间传闻,不全是捕风捉影。”
“若果真是灶君下界,更足见官家圣德昭著!”
“哦?此话何解?”
“灶君临凡,不落辽、夏,独降我大宋,驻于天子脚下,岂非昭示官家乃天命所钟,我大宋为天道所系?”
赵祯哈哈大笑。
虽明知此话乃奉承之语,仍不免龙颜大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