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往屋里瞥了一眼,显然看见这个小动作,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杆烟,叼着,继续编簸箕。
“你电话号码是多少,我解决了眼前困境,会回来感谢你。”罗彬说。
“不用啦,谁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哦对,你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苏酥递给罗彬手机。
罗彬接过来,沉默一会儿,他又放在桌上,推回去。
“我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打给谁。”
话语间,罗彬笑了笑。
“啊……对不起……”苏酥赶紧道歉。
“没事。”罗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苏父扭头再看他。
那眼神,明显是要送客了。
苏酥同样起身:“我送你去村口,那里有车,可以进镇上。”
明显,苏父眼中透着两分不满,当然,他也不好说什么。
罗彬却没迈步,他稍稍皱眉,看着苏父的脸,随后又看向苏酥的脸。
“我能在这里住一天么?”
“我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舒服。”
罗彬稍稍抚了抚胸口。
“可以啊。”苏酥眼前微微一亮。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面前这个人,虽然瘦弱,虽然看上去病恹恹,但他直观流露出的气场就不一样,让人觉得接触了很亲近,很舒服。
“不舒服可以去村卫生所,你可以去挂盐水。”苏父要站起身。
苏酥赶紧走上前,压着他肩膀,说:“爸,你别这样。”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舒服?”罗彬目视着苏父。
苏父:“……”
最近村里的事情不安生,家家户户都恨不得在坟头上装摄像头了。
他每天也会上坟头走一遭,烧点纸。
再加上家里还有别的事情,已经够让人焦虑。
苏酥捡回来这么个人,这人可能是那伙人关的,现在还不肯走了。
他能舒服起来?
简直是如鲠在喉。
“我爸比较社恐,很少接触旁人,村里人都不怎么打交道。”苏酥小声说:“你别生气。”
她是个好人,因此能压着自家人的情绪,反而和罗彬说好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生气,就是单纯的字面,你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心里头顶得慌,像是有人拿根棍子杵在你心门上。”罗彬再道。
苏父:“……”
他腾地一下起身,苏酥都没压住。
“你看,你一直没什么笑容,竹篾条把你手戳了至少十几个眼,你只是烦躁地摘掉了几根而已。”
“你不觉得,这样憋着很难受吗?你又没办法平和下来,这种感觉,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罗彬接连两句话,使得苏酥赶紧擡起苏父的手掌去看。
苏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罗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