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去找那薛大傻子来,我倒要和他算算账。”
平儿如蒙大赦,出门传话。
未几,薛蟠还没等来,却是先往屋里来了个丫头。
那丫头衣着半旧不新的青缎比甲,是粗使丫头的模样,但通身整洁干净。
“禀二奶奶,宝二爷房里的枫露茶只剩小半罐了,下个月就不足用了;就快临夏,房里供冰还没有,也不见有冰镇果子送来,屋里的姑娘就难挨了;每月定好的松烟墨四锭,如今还缺了两块;袭人姐姐说给二爷做夏衣的软烟罗短了半匹;还有房里上个月的月例还没发,已经晚了三日,二爷让我来问问。”听这伶俐丫头说了一席话,口条清晰,一点没磕绊,王熙凤脸上显出稍许欣赏。
不过,应对府里的索要用度,她依旧是板着脸,“宝兄弟让你来问问?我看是房里的那些个妖精自己惦记,拿宝兄弟当枪使,又把最不得意的你支来挨骂,是也不是?”
丫鬟垂下了头,一言不发。
王熙凤却又问,“说吧,你叫什么?我怎么眼生呢。”
丫鬟垂着眼,恭敬回道:“回二奶奶,奴婢父亲是外头的林之孝,奴婢名叫林红玉,奶奶叫我小红就“林之孝的女儿?”
王熙凤奇道:“那一对闷葫芦,能养出你这般伶俐的丫头来?过来,让我瞧瞧。”
说着便招招手,将她唤道近前来。
王熙凤拉起她的手细看,又端详她眉眼,只见这丫头虽不是绝色,却生得干净俏丽,一双眼睛尤其有神,透着股聪明劲儿。
王熙凤最喜精明的丫头,当即道:“我看你在宝玉那也受气,不如来我这做事,我身边就缺你这伶俐的丫头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