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无奈再披挂衣服出门,刚挪到大门附近,便听见对面的屋子中传来争吵声。
“这宸哥儿隔三差五就来,上回来了宰了一只鸡,这回来了又宰了一只鹅,下回呢?家里没有牲畜了,下蛋你也拿来杀了,下回要不要从我腿上割下一片肉来?”
“你浑说什么?宸哥儿是为何来的?是为了咱家,为了给元哥儿、亨哥儿他们寻条活路!今日县太爷都亲自来见,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活路?笑话!他比元哥儿还小两岁呢!”
“一个勋贵府里蜜罐泡大的少爷,懂什么生计?他是会读书,中了案首,了不得!可就算他将来真做了官,成了人上人,那高门大户的门槛,是我们这等穷亲戚攀得起的?”
“城里那些贵人,哪个真看得起我们?不过是白白赔进去吃食!”
“妇人之见,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嫌这家贫了,就回你的娘家去!”
说罢,邹勋摔门而出,见得林黛玉呆立当场,面色一怔。
四目相对之下,邹勋无比尴尬,颤声道:“宸,宸哥儿,你都听见了?”
林黛玉同样十分窘迫地指了指院外,双手又迅速的捂住肚子,“舅舅,我……我是想去如厕,才刚出来邹勋颔首道:“原是如此。咱这乡野没那么多讲究,夜里茅房也不好掌灯,你若想如厕了,就去地头里方便。”
“阿……”
用草纸磨得屁股生疼,林黛玉满脸惆怅的坐回了案前。
再展开草纸,又添上一句道:“外祖父家境况不佳,为款待你,杀鸡宰鹅,多有亏欠,记得报答。”害怕李宸醒来找不到这消息,林黛玉又在手心里写了两个字,“怀里”。
坐等墨迹干透,林黛玉才又收好,合衣睡下。
“这里到处都充斥了吵嘴声,还是短在了银钱二字之上。’
林黛玉头一次对金银之物,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