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乃立身治学之根本,不谈大义、不辨是非,实学亦易沦为逐利之术,失了本心。”
“迂腐之言!”
沈辙当即反驳道:“《论语·子路》云“先之劳之’,政务首重落实。百姓要的是安居乐业,非是满口仁义。兴水利、整盐铁,哪件不靠实策推进?空谈大义,流民难安、赋税难收,纲纪道义又何从谈起?”“无大义引领,实策则成私器!《中庸》有云,“道并行而不相悖’,若只重实效,难道你支持酷吏?“此乃“明大义’,岂是“空谈大义’?《孟子·离娄上》云“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可如今如今科场之上,多少人引经据典堆砌大义,辞藻华丽却于民生吏治毫无裨益,这般空谈误人误事,才是公子所问!”
“科场陋习是人之过,非空谈之过!”
这几日两位先生从官场吵到科场,再吵到民生百态,无所不吵,始终都说服不了对方。
原本都是病恹恹的状态,却在激动之处,争吵的都坐了起来。
这场景将李宸都看得呆了呆。
如此,李宸也只好先从客房中退了出来,告辞离去。
果然这种涉及辩理的方向,就是容易争吵不休。
不过,李宸旁听以后还是很有收获的。
像是邢先生这般还没有入仕的老儒生,便在意大义,空谈亦不为过,亦无法定空谈。也认为官场之上要讲究中庸之道,不能轻易定性别人的话为空谈。
而沈先生在官场受挫,对庸人误国有了实感,便更在意实策。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站的角度不同,往往对同一件事,就会有不同的看法。
这便更让李宸加深了对这义理之争的看法。
再回到房里的时候,李宸一眼便见得晴雯坐在屋内角落里,背朝着门,手里似是捏着针线,正低头绣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