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下令,全城戒严,凡私议野狐岭战事者,无论军民,一律治罪。」
表面上,将领们个个态度坚决,仿佛对这消息嗤之以鼻,可私下里,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挥之不去。
完颜守绪坐下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也有些不稳。
他嘴上说着是谎言,可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想。
明军在关中的战力何等凶悍,四万大军便将十万金军打得溃不成军,若漠北军团乃是大明皇帝御驾亲征,战斗力恐怕只会更加强悍。
完颜承裕的三十万大军,未必就真能守住野狐岭。
那名附和谎言的将领,转身时脸色已然煞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起半年前,自己曾出使中都,亲眼见过完颜承裕麾下的军队,虽人数众多,却多是临时征召的农户,军纪涣散,装备也远不如明军精良。
这样的军队,遇上明军那样军法森严、悍勇无畏的铁骑,真的能取胜吗?
帅府内的争吵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死寂。
将领们或低头沉默,或眼神闪烁,没人再敢大声斥责「谣言」,只有偶尔传来的一声叹息,暴露了内心的惶恐。
「三十万大军————全没了?」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大金立国百年,虽曾有过内乱外患,却从未遭遇过如此重创。
那可是三十万兵力,是大金最后的有生力量。
若是这消息属实,中都危在旦夕,中原腹地将无兵可守,大金————难道真的要亡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完颜守绪猛地一拍桌案,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诸位无需自乱阵脚,即便野狐岭战事不利,中都尚有城防,宗室贵族也会组织抵抗,未必会立刻陷落。」
「我们坚守长安,便是为大金保留一丝火种,只要撑到局势变化,总有转机」
将领们纷纷点头应和。
而与此同时,野狐岭大捷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长安城外的明军营地。
「陛下威武,漠北军团大胜,三十万金军全军覆没。」
传令兵的呐喊声划破旷野,瞬间点燃了整个明军营地。
「什幺?野狐岭赢了?」
一名光着膀子的士兵惊讶说道:「三十万金军,陛下也太厉害了。」
「俺就知道陛下出马,必定旗开得胜。」
旁边的士兵激动地捶着胸膛,满脸通红:「可惜俺没能去漠北,没能亲眼见证这场大胜。」
「别遗憾。」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野狐岭大捷是陛下和漠北军团的功劳,咱们守住关中,拿下长安城,就是咱们的功劳。」
「让女真蛮子看看,咱们第二镇、第四镇也不是吃素的。」
「对,打好长安之战,拿下长安。」士兵们纷纷高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只有一个目的,下这座千年古都,建功立业,为子孙后代创下一番家业。
「将士们!」
罗猛站在高台上,望着群情激愤的士兵,高声道:「野狐岭大捷,金国主力尽丧,如今的长安,已是孤城一座。」
「陛下在漠北浴血奋战,我们岂能落后?」
「三日之期将至,传我将令,做好攻城准备,若金军识相投降,便饶他们性命;若敢顽抗,城破之日,屠光金军。」
「遵令,拿下长安,覆灭金国。」明军将士们齐声呐喊,。
黄色与红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更显威严。
长安城内,金军帅府的焦虑愈发浓重。
三日的投降期限一天天临近,野狐岭惨败的阴影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O
城外明军的呐喊声清晰可闻,如同催命的战鼓。
「将军,不能再等了。」有人建议说道。
「明军士气正盛,咱们军心涣散,百姓怨声载道,根本守不住,再打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徒单骨迭闭上眼,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
他征战半生,从未想过会落到如此境地,可如今大金大势已去,坚守不过是徒增伤亡。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传我将令————开城投降。」
「将军!」
众将领纷纷擡头,眼中满是复杂,却无人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