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她往日里宠溺侄子的小动作,
可如今做来,却让赵通鼻头发酸,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仁善?好一个仁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眶通红,
“在你眼里,他是仁善君子,我就是无理取闹的小丑是吗?!”
尤其是看着姑姑那张为了维护陈业而对他横眉冷对的脸,赵通直欲发疯。
“既然姑姑这么喜欢这个外人,那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
“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吼完这最后一句,赵通猛地甩袖,跌跌撞撞地转身冲下了台阶。
他跑得极快,背影踉跄,还险些摔了一跤,狼狈至极。
“通儿!你给我站住!”
赵虞霜气得娇躯乱颤,厉声喝止。
可这一次,向来听话的侄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道拐角。
“这混账东西……”
赵虞霜咬着银牙,胸口剧烈起伏,波澜壮阔。
可看着那空荡荡的山道,她眼底的怒意很快就散去了大半。
毕竟是血浓于水。
那是她大哥的骨血,也是她从小一手带大的侄子。
虽然顽劣,虽然不成器,但平日里对她这个姑姑也是极尽孝顺。
如今见他这般失魂落魄地跑了,甚至连灵力都忘了运转,万一在山道上摔个好歹,或者是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赵虞霜心软了。
她转过身,为难地看向陈业,声音低柔:
“陈兄……实在是抱歉。”
“这孩子今日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平日里虽骄纵,却也不至如此。”
她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
“我终究是有些不放心。陈兄,今日恐怕不能送你下山了,我得去看看那个混账,免得他真出了什么岔子。”
赵虞霜虽然想和陈业多待一会儿,但现在还是更担心侄子。
看着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陈业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无妨,血浓于水,我能理解。你快去吧,我自己带着青君回去便是。”
“多谢陈兄体谅。”
赵虞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桃花眸中波光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盈盈一礼。
半山腰的松林小径上,赵通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
“不可能……为什么姑姑会和他…”
他越想越绝望。
昔年。
他仰慕白真传,那时候正是因为白真传才与陈业结怨……而后来白真传竞然真的看上那个小子!白真传也就算了,毕竞他知道自己的地位。
可为什么,现在连唯一疼爱他的姑姑,都要被那人夺走?
还没跑多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赵通身子一僵。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暮色之中,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如仙子临尘般,急匆匆地落在了他不远处。
那人发髻微乱,神色焦急,正是刚才还在上面为了陈业训斥他的姑姑。
“通儿!你跑什么!不要命了吗?!唉,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赵虞霜还没站稳,训斥声便已传来。
虽然语气严厉,但那语气中透着的关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看到这一幕。
原本还满心绝望的赵通,愣住了。
等等……姑姑竟然抛下了那个小白脸,第一时间追了过来?
他还是有些赌气:“姑姑,你还是去陪那个姓陈的吧!”
赵虞霜愕然,她哑然失笑: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莫非误会我与陈教习的关系了?”
见赵通沉默不语。
赵虞霜心头一跳,在旁人眼里,她与陈兄关系竟然这般亲密吗?
但现在不是琢磨的时候。
她淡淡道:“本次宗门任务繁重,唯有靠陈教习,姑姑才能筹备足够的丹药……结果你这小子,在这关节眼都不为姑姑考虑,竟然还去得罪陈教习。”
说到这,赵虞霜顿了顿,美眸微闪,违心地补了一句:
“姑姑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赵通神色一滞。
逢场作戏?
他呆呆地看着姑姑那张绝美脸庞,恍若大悟。
原来如此!
姑姑只是逼不得已,是他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