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沉默了些许。
白真传可以为了师父,一剑斩断恩怨,震慑宵小。
而自己呢?
自己只能坐在这藏梨院中,师父讲述外面的惊心动魄,然后……无能为力地看着师父独自去面对那些风雨。
“禁脔”二字,虽是亵渎,却也代表着用绝对的实力去占有。
若没有足够的力量,何谈守护?又何谈……
她不想再无能下去。
“师父。”
墨发少女樱唇轻启,掷地有声,
“弟子……想去。”
“哦?”
这下轮到陈业惊讶了。
他问是这么问,但心底认为知微不会去。
不是觉得知微怕死。
而是这丫头一颗心都系在师父和师妹身上,未必会舍得离开。
“也好。虽说罗霄洞天危险,可……一直在温室中,对你们而言,无异于温水煮青蛙。”
陈业抿了口茶,有些感慨。
他确实不愿意徒儿冒险,但徒儿的身份特殊,承载天命,日后注定有诸多挑战。
既然如此,不如趁现在多历练一番。
再说徒儿得天道眷顾,饶是遇到凶险,亦有机会逢凶化吉。
“只是,弟子去的前提,是青君能赶在洞天开启前出关。”
知微回过头,看向里屋。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灵光正在律动。
正是蛋蛋青君发出的光。
“如今青君正处在关键时刻,身边离不得人。今儿师妹性子太软,且生性孤僻,遇到事情恐手忙脚乱,而师父又要周旋宗门事务。唯有知微留下,才好照看青君。”
嗯……
这丫头,总是能把这一大家子的事情,排在她自己的私心前面。
陈业心中一暖,再一次没忍住,轻轻揉了揉知微那柔顺的墨发,
“你能有此心,为师甚慰。那便依你所言。若洞天开启之日,青君醒了,你便去争那一线机缘;若没醒,咱们便等下一个五年。”
“反正……哪怕不去那什么洞天,跟着为师,也亏待不了你们。”
“是,师父。”
知微乖巧地任由师父揉着脑袋,眉眼弯弯,温顺无比。
七日后。
赵山手臂恢复,正是两人斗法之时!
“听说了么,那抱朴峰的陈教习,竟然要与赵峰主斗法!”
“陈教习?就是那个得了白真传青睐的陈业?嗬……白真传给他选了那么安逸的位置,他不好好教书也就罢了,还想跟赵峰主斗法?!”
“啧,许是被白真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赵峰主昔年连战数位筑基魔修,让渡情宗闻风丧胆,除非筑基后期的大修,谁敢说能压赵峰主一头?”
“可不是嘛!而且我还听说,赵峰主断了一臂,这陈业是想趁人之危?”
“嗬,趁人之危?你也太小看赵峰主了。即便断了一臂,那也是实打实的筑基六层!收拾一个靠关系的教习,还不是手到擒来?”
今日的斗法台周围,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灵隐宗弟子。
陈业与赵山的恩怨在宗内早已不是秘密,加之两人地位不凡,自是会吸引大量弟子的目光。只见斗法台上。
一袭暗红道袍的赵山早已伫立多时。
他周身灵气缭绕,气势如虹,双臂健全,哪有半点残废模样?
“手……赵峰主的手,不是被白真传废了么?”
台下,有人大吃一惊。
赵山听着周围的惊呼,脸色冷硬,但眼神复杂无比。
他擡起手,看着那只灵活自如的手掌。
这些日子。
他按照陈业的嘱咐,不惜耗费大量丹药,日夜淬炼经脉。
这只新生的手臂,现在跟曾经的手臂一般无二!
而这,全部是仰赖陈业的功劳。
赵山擡起头,对陈业拱手,声若洪钟:
“多谢陈教习接臂之恩!但……恩情归恩情,胜负归胜负!陈教习曾言,不想赢一个残废。如今赵某双臂健全,状态已至巅峰。既上了这斗法台,赵某倒要看看陈教习有几分本事!”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原本就疑惑的众弟子,更是目瞪口呆,难以想象:
“什么?赵峰主的手,是陈业接上的?”
“啧……此人未免太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