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渡情宗的内门管事正坐在桌案后,客客气气地接待着前来询问的修者。
“师父,他们好像并不全是强抓啊。”知微眼尖,立刻看出了端倪。
陈业低声轻笑:
“这世上最高明的驱赶,并非全用鞭子,而是用欲念。”
“为师身为灵隐宗峰主,自然知晓渡情宗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本性,但在大多齐国散修眼中,渡情宗可是高高在上的圣宗。”
“对于这些连完整传承都没有的散修而言,这是跨越阶层唯一的希望。飞蛾扑火,不外如是。”知微闻言,心中恍然。
渡情宗并非一味强抓,甚至这些被抓获的散修,大多都是燕国,海外群岛,以及其他地方的散修。而对齐国境内散修,则多采取诱之以利。
怪不得。
在黄狮坊分明还有大量散修安然无恙,可那包打听还要特意强调身为筑基修者的师父小心。盖因包打听知道师父来自齐国外,正是渡情宗眼中的香饽饽一一随意宰杀,而不会让齐国修者人人自危,动摇渡情基础。
陈业随手整了整身上的道袍,心念一动,将体内的气息微微拔高,稳定在筑基初期,既不会引来宗门高层猜忌,又能受到足够重视。
接着,他佝偻着背,带着三个徒弟,径直走向了那座气派的招募高。
高前。
一名正百无聊赖磕着灵瓜子的渡情宗执事,察觉到了陈业身上筑基灵压。
他立刻吐掉瓜子皮,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前辈请了!看前辈这气息,似乎并非愁云口的筑基修者?”
执事拱了拱手,目光上下打量着陈业,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看起来像是拖油瓶的丫头。“一介散修,道号青玄,常年在东海群岛上讨生活罢了。”
陈业声音干瘪沙哑,指了指身后的知微三人,
“老朽大限将至,听闻贵宗正重金招募好手进入天渊,便想带着这三个不成器的徒儿来碰碰运气。若是能寻得一二机缘,也好给自己续续命,顺便给徒儿挣条活路。”
执事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个为了延寿红了眼的老疯子,还带着三个累赘徒弟。
嗬,说是徒弟,恐怕要么是耗材要么是炉鼎。
他心里明白得很,否则谁要死的时候,会带徒儿去天渊这种绝境?
不过,筑基期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丢进天渊里,绝对是上好的探路耗材!
“青玄前辈果然是明白人!能在咱们圣宗的招募点接下差事,绝对是您这辈子最大的机缘!”执事哈哈一笑,立刻拿出一枚罗列着丰厚报酬的玉简递了过来,
“只要前辈愿意带队进入天渊,无论成败,先付五十块中品灵石的安家费!若是能带回关于天渊异变的线索,圣宗另有法宝与延寿丹药重赏!”
听到“延寿丹药”四个字,陈业的面庞抽动了一下,装出呼吸粗重的贪婪模样。
连一旁的小青君都很配合地踮起脚尖,看着高上摆着的那些亮晶晶的灵石,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师父……好多钱钱,能买好多好多烤肉……青君好饿呀。”
呃……
这丫头到底是真在配合,还是本性流露了?
执事将师徒几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图穷匕见,话锋一转:
“不过嘛,天渊凶险,为了确保诸位同道能与圣宗齐心协力、不生二心……凡应募的修者,皆需放开神识,接受圣宗种下的同心印,同心同心,同心协力嘛。”
“此印不仅能庇护前辈在毒瘴中不受侵蚀,也能让圣宗随时知晓前辈的方位,方便互相照应。前辈,以为如何?”
说是同心印,实则就是臭名昭着的渡情种!
陈业脸上神色一僵,眉头紧皱,眼神忌惮,将一个既想要机缘、又害怕受制于人的散修心理演绎得入木三分。
高周围的几名渡情宗修者见状,立刻停止了交谈,手已然按在了法宝上。
“……也罢!富贵险中求!”
陈业一咬牙,闭上眼睛,“老朽,全凭圣宗安排!”
“前辈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