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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都这般可怕,那被镇在塔中的东西……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不进塔,难道守在这湖底等死吗?

一行人再度启程。

塔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一眼望不到顶端。

塔下无门。

众人绕行小半圈,四面塔壁皆严丝合缝,连一道指宽的缝隙都寻不见。

“难道要破开塔壁?”今儿仰着小脑袋发愁。

“不可。”

知微摇头,

“塔身禁制与头顶光幕的灵机隐隐相连,若是强行破坏,万一光幕崩塌,湖水灌入,我等皆是死路一条她沉吟片刻,将那枚镇孽令举起,贴向塔壁。

“嗡”

玉牌甫一触及塔壁,其上磨损的古字亮起一线幽光。

紧接着,面前的巨石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幽深门户。

门内漆黑,深不见底。

腐朽气息自门内幽幽拂出。

“果然是钥匙。”

知微收起玉牌,侧身望向众人,

“进塔之后,紧随于我,莫要出声,更莫要乱碰任何东西。”

“懂……懂你意思。”

青君小声道,乖乖把两只小手背到了身后,以示清白。

众人鱼贯而入。

甬道狭长,两侧石壁上刻着连绵不绝的壁画,笔法粗糙,画中一个个覆甲怪物与漫天修者征伐厮杀,尸山血海。

“覆甲人与修者厮……”

知微顺着壁画一路看去,眉心越蹙越紧。

不对劲。

她知晓画由心生。

画中谁是正、谁是邪,落笔之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可这满壁的画,笔触竟是站在覆甲怪物一侧的。

画中的修者们驾驭飞剑、法宝加身,却被描绘得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如恶鬼扑食;

反倒是那些覆甲怪物,一个个画得高大悲壮,前赴后继地倒在剑光之下,残躯相叠,护着身后的什么东西。

“这画……不是修者画的。”

知微忽而低声道。

“嗯?”苏青黛一怔,“不是修者,那还能是谁?难道是大妖画的?总不可能是那些怪物画的吧。”“是那些怪物画的。”

知微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壁画的刻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粝不平,像是以指爪,一笔一笔硬生生抠进石壁里的。

而壁画上残留的暗红颜料,似是血液所制。

苏青黛下意识地缩回了刚想触碰壁画的手,失声道:“怪物……怪物怎么可能作画?方才那怪物,分明只是一头只知杀戮的凶兽!它连话都不会说!”

“现在不会。”

知微继续前行,剑鞘上的莹光照亮了更深处的壁画,

“但以前,未必。”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触及甬道深处的画卷,齐齐屏住了呼吸。

这一段壁画,画的不再是厮杀,画的是诞生。

画面正中,九道锁链吊着一……一枚蛋。

将其中溢出的点点精血,一滴、一滴地引下,汇入下方沸腾的血池。

血池两侧,画着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左边一条,无数妖兽被驱入池中,在血水里翻滚哀嚎,血肉溃烂疯长,最终爬出来的,是一头头奇形怪状的庞然凶物,正与天渊中的孽裔一般模样。

这些凶物的头颅处,皆被画上了一团乱麻般的黑雾。

神智尽毁,唯余凶性。

而右边一条,入池的妖兽百不存一,却有寥寥数个身影从血池中站了起来。

它们蜕去了兽形,躯干近人,眉目开化,头颅处画着的不是黑雾,而是一点灯火似的光。

画中的松阳修士为它们披上甲胄,授予兵刃,还有玉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青黛又惊又骇,声音都在发颤,

“以那神秘灵物之血炼造凶物,十不存一……大多沦为只知杀戮的畸物,可极少数的……竞能开启灵智,脱胎换骨!松阳派便让这些开了智的,去看守那些没开智的。”

“以孽镇孽。”

知微接过话头,眸光冷冽。

难怪它明明与天渊孽裔有着相同的不死特性,却身披甲胄、更近人形。

“可它明明疯了……”今儿小声道,“方才它扑杀我们的模样,跟凶兽没有半点分别。”

“往后看。”

知微的声音低了几分。

众人继续前行,甬道两侧的壁画还在延续。

可越往深处走,画风越发不对劲了。

起初的壁画,笔触虽粗粝,却工整虔诚,画着覆甲人们在湖底巡视、看守、静坐,画着头顶的光幕与黑水,画着它们仰望着九天外的蛋,伏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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