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又把另一块递给青君,这才从木架上扯下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把脑袋和两根乌黑小角一并罩住。
她把蛟尾缠在腰间,藏进宽大袍摆,这才板着小脸叮嘱道:
“本王只是去看看你哥哥,顺便确认那些修者有没有受伤。若是没有问题,你们就得老老实实等到祭典结束。”
“知道啦!”
青君答应得很痛快。
至于到时候要不要老实,再说嘛。
走出没多远,青君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墨璃差点撞在她背上,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
“待会儿到了外面,你得叫我小公子。跟我一起的白衣人是大公子,灰衣人是随从。”
青君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还有,不准提师父,也不准说我是女娃,明白了吗?”
墨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可你明明就是女娃,为什么要叫公子?而且,白衣人?灰衣人?人?”
虽然墨璃看不穿青君的真龙身份,但堂堂坎离大妖,自然看得穿她的性别和真实修为。
在它眼中,
眼前之妖,应该是一个雌性的小灵牛,修为接近筑基中期。
“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在办一件大事,不能让别人认出来!”
青君凶巴巴地道,
“不准再问!见到什么都不能问!要是你说漏一句,三顿饭就只剩两顿!”
墨璃神色一肃,立即点头:
“本王记住了。”
小白狐看得心惊胆战。
好在,这条小黑蛟看着不太聪明,用吃的就能管住。
密道尽头,果然与先前那条排水石渠连在一起。
墨璃取出妖王令,将令牌按在石壁的一处凹槽中。令牌背面的水纹依次亮起,头顶沉重石板随之擡升。青君好奇地伸手想摸妖王令,却被墨璃“啪”地一下拍开:
“说好由本王拿着。”
“你拿着和借给我,有什么区别嘛?”
“令牌在不在本王手里,区别大了!”
这是一条认真的小墨蛟。
落潮闸外。
一刻钟早已过去。
“少爷还没回来。”
今儿不安地望着幽深水渠,
“莫非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苏青黛也忧心v忡忡,却不得不提醒:
“附近巡逻的妖兵越来越多。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很容易被人发现。”
知微当然清楚继续等待的风险。
可青君就在王宫深处,无论发生了什么,知微都不可能独自离开。
“再等十息。”
知微眸光冷冽,
“十息之后,我进水渠寻她。你留在外面接应,苏道友自行决定去留。”
“我跟你们一起!”
苏青黛想也不想的道。
她现在独自离开,与主动送上门给妖兽加餐有什么区别?
再说,
虽然这伙人……越看越有问题,但现在是在黑湖深处,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知微默数到第五息时,水渠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机关转动声。
“哢嚓”
原本只有两尺多高的出水口向上擡起,露出一条能供人直立行走的石道。
紧接着,一颗小脑袋从石道里探了出来。
“哥哥!”
知微紧绷的心神一松。
青君抱着小白狐从石道里钻出,嘴边还沾着一点桂花糕碎屑。
看见这一幕,知微便知道,这丫头多半没遇到危险。
应当只是在里面吃东西耽搁了。
这丫头……这种时候,竟然还贪吃上了。
等回去后,定要打一打她的屁股!
“可找到开启落潮闸的办法?”
知微问道。
“办法找到了,妖王令却没借到,但我把它带过来了!”
青君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苏青黛愣了愣。
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听不懂小公子的话了?
什么叫没借到,却把它带过来了啊……
“不过没关系!”
小女娃很快又神气起来,转身朝密道里招了招手,
“牌子不能离开妖王,所以我把拿牌子的妖王带回来啦!”
一道披着灰色斗篷、和青君个子差不多的娇小身影,慢吞吞从石道里走了出来。
墨璃鼻尖轻轻一动,藏在斗篷下的眼眸眯起。
兽皮、妖血和敛息符能骗过寻常妖兵,却瞒不过一头坎离境大妖。
面前这三道气息,分明都属于人族修者。
唔。
这个小灵牛看起来笨笨的,莫非是被人族修者骗了?
她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惕,却没有立即发作。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她倒要听听,这群人究竟想说什么。
墨璃摘下兜帽,露出两根乌黑小角,努力挺直腰背,摆出属于黑湖之主的威严:
“本王就是墨璃。”
空气安静。
知微:..…….”
今儿:.…….”
苏青黛:……”
黑湖岸边。
陈业已经停留了大半个时辰。
知微留下的参辰剑气,到这里便断了。
至于现在去了哪里·……
陈业擡起头,望向瘴气笼罩下无边无际的黑湖。
飞不过去。
湖水也碰不得。